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有毛病吧?”张希安终于开口,语气有点发懵,“我跟我夫人感情挺好的,家里还有几个妾室,不缺人。”
“我知道。”慕容瑶点点头,神色不变,“你在青州的那些事,我都查得清清楚楚。王萱是你的原配,江楠、李清语还有黄雪梅是你的妾室,黄雪梅是你从土匪手里救下来的,后来也纳了。张家上下,他们管得好好的。”
张希安皱眉:“你既然知道,还跟我说这个?”
“正因为知道,才跟你说。”慕容瑶说,“张希安,你在北边打了胜仗回来,却落了个什么下场?朝廷给你封了个虚衔,让你在这儿闲着,连兵权都没有了。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张希安没说话。
“因为皇上怕你。”慕容瑶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大梁的皇帝,怕你功高震主。他心里很清楚,北狄不是那么好打的,你打赢了,靠的不是朝廷给的那点兵马,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这个人在民间声望太高,边关将士只听你的,不听朝廷的。所以他宁可让你闲着,也不敢让你掌权。”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现在住在永安县这个破院子里,像个什么?像一条被拴住的狗。你甘心吗?”
张希安脸色沉了沉。
慕容瑶说的这些话,他心里不是不清楚。他只是不想承认。
“你说完了?”张希安问。
“没说完。”慕容瑶说,“你想破这个局,光靠查白莲教是不够的。你查出白莲教又怎样?是能把北狄赶出草原,还是能让朝廷把兵权还给你?这些事你都明白,你只是在装糊涂。”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嫁给我是为了什么?想借我翻身?”
慕容瑶忽然笑了一下:“算是吧。”
“你凭什么觉得我娶了你,就能翻身?”
“因为你娶的不是我这个人。”慕容瑶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神色认真,“我是白藤谷的谷主,白藤谷虽然在明面上没了,但我在江湖上的关系还在。你娶了我,就等于有了整个白藤谷的人脉和情报网。我能在暗处帮你做事,明面上却只是你的妾室。朝廷的人不会在意一个妾室是谁,但那些真正有用的消息,会从四面八方流到你耳朵里。你想想,有了这些东西,你还怕破不了局?”
张希安没接话。
慕容瑶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希安才开口:“你说白莲教的事呢?”
“只要咱们成了夫妻,白莲教的事就是我的事。”慕容瑶说,“我手上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足够你撬动永安分舵了。但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你得先答应娶我。”
张希安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一个多月前,他还在青州查案,每天琢磨着怎么对付成王的猜忌。一个星期前,他窝在永安县查白莲教,整天跟上下研究线索。现在居然有人坐在他对面,一本正经地跟他谈婚论嫁。
“你图什么?”张希安问,“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嫁给我?就为了帮我?”
慕容瑶没急着答话,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隔着那层雾气,她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
“我说了,你对我来说,是一把刀。一把能帮我砍开这条绝路的刀。咱们互相利用,谁也别说谁。”
张希安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桌上跳了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墙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暗处苏醒了。
“我还有个问题。”张希安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在白莲教里潜伏了这么久,到底是想查白莲教,还是想查别人?”
慕容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张大人果然不好糊弄。”
她放下茶杯,神色慢慢变得认真:“我不瞒你。我查白莲教,是因为我发现白莲教背后有另一股势力在操控。那股势力,才是我真正想查的人。”
“什么势力?”
“上白下黑,以佛为名。”慕容瑶低声说了这几个字,目光凝重。
张希安心里一惊。
慕容瑶没再多说,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差点灭了。
她背对着张希安,说:“我知道你现在没法立刻答应我。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还是这里,你给我个答复。”
张希安站起来,刚想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和慕容瑶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