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也是你镀金路上,最重要的一战。打赢了,功劳有你一份。打输了……”
他没说下去。
但孙元明白。
打输了,别说镀金,命都可能没了。
“我……我领命。”孙元咬牙,拱手。
“具体方略,”张希安说,“两日后,黎明时分发动突袭。那时候天刚亮,北狄人最松懈,也是他们换岗的时候。我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日后?”孙元一惊,“这么快?”
“兵贵神速。”张希安说,“不能再拖。你今晚就去准备,左翼需要多少人马,需要什么器械,列个单子给我。明天一天时间准备,后天晚上,部队秘密前出到预定位置,黎明发动攻击。”
“是。”孙元应下。
“还有,”张希安补充,“此事绝密。除了你我,还有王校尉,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全盘计划。各营只知道自己那部分任务,明白吗?”
“明白。”
“去吧。”
孙元转身走了,步子有点飘。
张希安独坐帐中,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
写敌营地形,写兵力配置,写进攻路线,写配合细节。
一条一条,写得很快。
写完了,他又从头看了一遍,改了改,添了几条。
最后在末尾写上:此战若胜,毒士之名将彻底坐实;若败,则万事皆休。
他放下笔,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帐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三更了。
张希安没睡。
他坐在那儿,盯着地图,脑子里一遍遍推演。
中路强攻,会遇到什么抵抗?
左翼佯攻,能不能牵制住骑兵?
右翼焚粮,能不能成功?
万一北狄人反应过来了怎么办?
万一他们有埋伏怎么办?
万一……
他脑子里全是“万一”。
可他知道,没有万一。
战争就是这样,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只能把自己能想到的,都想到,能准备的,都准备好。
剩下的,交给天意。
蜡烛烧短了一截,火光变暗了。
张希安起身,换了一根新的点上。
然后他继续坐着,继续推演。
四更。
五更。
天快亮的时候,亲兵进来换岗,看见张希安还坐在那儿,吓了一跳。
“参谋,您……您一夜没睡?”
张希安摆摆手:“没事。去打盆水来。”
亲兵赶紧去了。
张希安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了些。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营地里开始有动静了,伙夫做饭的声音,马厩里马匹打响鼻的声音,还有远处校场上隐约的操练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就像一场普通的黎明。
但张希安知道,不一样了。
两天后,这个地方,会有很多人死去。
因为他的一条计策。
因为他的一道命令。
他放下帘子,走回帅案后面,坐下。
等天亮。
等孙元把清单送来。
等这场不能输的仗,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