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
张希安独坐帐中,手指在案上继续叩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
成了。
投毒之计,成了。
北狄大营天花蔓延,战力锐减。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也是天大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唤来亲兵:“去请孙副将,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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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应声去了。
没过多久,孙元急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刚才安排人出发的匆忙神色。
“张参谋?”孙元问,“又有事?”
“坐。”张希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元坐下,看着他。
张希安开口,声音很沉:“探子刚回报,北狄大营天花蔓延,战力锐减至少三成。”
孙元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真成了?”
“成了。”张希安点头,“但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时机。”张希安说,“北狄大营现在正乱,但还没乱到彻底崩溃的地步。他们是困兽,困兽犹斗,反扑起来会更狠。我们是该再等几天,等他们乱得更彻底,还是……”
他顿了顿,看着孙元:“现在就打?”
孙元愣住了。
他没想到张希安会问他这个。
他只是个来镀金的副将,不通军务,这种决策,他哪敢乱说?
“张参谋,”孙元斟酌着词句,“这……这得您拿主意。卑职……卑职不懂。”
“我是在问你。”张希安盯着他,“你觉得,该等,还是该打?”
孙元额头冒出细汗。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如果再等几天,北狄人死得更多,乱得更厉害,咱们打起来……是不是更轻松?伤亡也能少点?”
“是。”张希安承认,“再等几天,确实更轻松。”
“那……那就等?”孙元试探着问。
张希安却摇头:“不能等。”
“为什么?”
“战机稍纵即逝。”张希安说,“北狄人现在乱,是因为天花刚爆发,他们措手不及,军心涣散。可如果给他们几天时间,他们就会反应过来,会想办法控制疫情,会把染病的隔离开,会把还没染病的组织起来。到时候,他们虽然人少了,但剩下的人会更团结,更警惕,更难打。”
他站起身,走到帐壁上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
“你看,”张希安说,“北狄大营在这里,背靠山,前面是开阔地。他们现在乱,巡逻松懈,哨岗减少。如果我们趁现在发动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他转过身,看着孙元:“可如果我们等,等他们反应过来,把营地重新整顿好,把剩下的兵力收缩防御,那我们就得硬啃这块骨头。到时候,就算他们人少了,我们也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孙元听着,脑子飞快地转。
他不懂军事,但他懂利弊。
张希安说得对。
等,是更安全,但可能错过最佳时机。
打,是冒险,但可能一举定乾坤。
“那……打?”孙元问。
“打。”张希安斩钉截铁,“必须趁他们混乱未稳时,雷霆一击。”
他走回帅案后面,铺开一张更详细的地图,招呼孙元过来。
“你看,”张希安手指在地图上划,“北狄大营分前、中、后三部分。前营是哨岗和部分骑兵,中营是主力步兵和将领驻地,后营是粮草辎重和马厩。”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计划是,分三路突袭。”
“三路?”
“对。”张希安说,“第一路,由我亲自率领,从中路正面强攻,吸引北狄主力注意力。第二路,由你率领,从左翼迂回,佯攻北狄前营,制造混乱,牵制他们的骑兵。第三路,由王校尉率领,从右翼秘密绕到北狄后营,目标是焚毁他们的粮草和马厩。”
孙元听得心惊肉跳:“我……我率领左翼?”
“对。”张希安看着他,“你的任务很关键。佯攻要像真的,要把北狄前营的骑兵牵制住,不能让他们回援中营和后营。同时,你还要分出一部分人,配合王校尉,在后营放火。粮草一烧,马一乱,北狄军心必溃。”
孙元手心全是汗。
他从来没带兵打过仗,更别说这种关键任务了。
“张参谋,”孙元声音有点干,“我……我能行吗?”
“你必须行。”张希安盯着他,眼神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