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皇城司夜访


    皇帝直属的爪牙。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们出现在清源,出现在他家书房,就为了传这么一句话。

    “适可而止。”

    “牺牲在所难免。”

    张希安慢慢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下全明白了。

    为什么现场布置得那么刻意。

    为什么北狄铜牌摆得那么显眼。

    为什么岳父王飞吓成那样。

    为什么卷宗被涂改,书吏半夜接头,城西那座宅子戒备森严。

    这一切,皇帝都知道。

    甚至,这一切可能根本就是皇帝默许,或者……就是他手下的人干的。

    那三个死在郊外空地上的人,就是皇城司嘴里“在所难免”的“牺牲”。

    用他们的命,用一枚北狄铜牌,布一个局。

    这个局是给谁看的?

    给北狄看?挑起边衅?

    还是给朝里某些人看?制造借口?

    或者……就是给他张希安看的?

    警告他,别多事,老实待着。

    张希安觉得嘴里有点发苦。

    他想起当初在青州,皇帝宋珏把他捧上大都督的位置,又用田丰一把夺走他的兵权。后来把他升为大学士,却剥得干干净净,赶回清源“听候传召”。

    每一步,都是敲打,都是制衡。

    现在,他刚摸到清源血案的一点边,皇城司的人就直接上门了。

    皇帝的意思很清楚:这条线,你不能碰。

    碰了,就是违逆圣意。

    就是找死。

    张希安伸手,又把那枚铜牌抓回手里,握紧。

    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一直渗到骨头里。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王萱的声音,压得很低。

    “夫君?”

    “进来吧。”张希安说。

    门推开,王萱端着一盏新点的油灯走进来。她把灯放在书案上,看了看张希安的脸色。

    “父亲走了。”她说。

    “嗯。”

    “他……看起来很不好。”王萱声音有点颤,“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张希安抬头看她。

    “刚才,皇城司的人来过了。”

    王萱身子一僵,手里的灯罩差点没拿稳。

    “什么?”

    “皇帝派来的。”张希安把铜牌往桌上一放,“让我别查了。说牺牲在所难免。”

    王萱脸色“唰”一下白了。

    她走到张希安身边,手扶住书案边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皇城司……他们……他们怎么说的?”

    “就那几句。适可而止。莫让陛下难做。”张希安扯了扯嘴角,“话说得客气,意思很明白。再查下去,就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了。”

    王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着声问:“那……那你还查吗?”

    张希安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铜牌,在手里掂了掂。

    “萱儿。”他忽然问,“你觉得,那三个人,该不该死?”

    王萱愣了愣。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也不知道。”张希安说,“但皇城司的人说,他们该死。是‘在所难免的牺牲’。也就是说,他们的死,是上头计划好的。是为了某个更大的‘目的’。”

    他顿了顿。

    “为了这个目的,可以随便找三个人,杀了,摆成那样,再扔个北狄铜牌。然后告诉我,这是牺牲,是必要的。”

    王萱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夫君,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张希安声音沉下来,“今天他们可以为了某个‘目的’,牺牲这三个我不认识的人。明天,他们就可以为了另一个‘目的’,牺牲你,牺牲我,牺牲雪梅,牺牲咱们张家任何一个人。”

    他把铜牌“啪”一声拍在桌上。

    “然后告诉别人,这是‘在所难免’。”

    书房里又静下来。

    油灯的光照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王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哭出声,只是抬手用力抹了一下。

    “我懂了。”她说,声音带着鼻音,但很稳,“那你打算怎么办?皇城司的人盯上你了,你再查,他们肯定会……”

    “我知道。”张希安打断她,“所以不能明着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头夜色正浓,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门房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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