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上下归京
    上下站在国师府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前。

    门没关,虚掩着一条缝。

    他伸手推开,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青石板扫得干净,几丛竹子立在墙角,叶子微微动着。和他两年前离开时,几乎一样。

    一个灰衣小童从廊下转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躬身。

    “师兄回来了。”

    “嗯。”上下点头,“师傅在吗?”

    “在静室。”小童说,“师傅吩咐过,师兄若是回来,直接去静室见他。”

    “知道了。”

    上下穿过庭院,绕过正厅,往后院走。

    静室在后院最深处,单独一个小院,种着几棵老松。

    院门开着。

    上下走到门口,停下,整了整衣襟。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他穿的还是那身青州军里发的普通布衣,沾着路上的尘土。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很平静。

    上下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暗,只点了一盏油灯,放在屋子正中的矮几上。国师盘膝坐在矮几后,穿着一身素色道袍,头发松松束着,手里捏着一卷书。

    上下走到矮几前,跪下,俯身。

    “弟子上下,拜见师傅。”

    国师放下书卷,抬眼看他。

    “起来吧。”

    “谢师傅。”

    上下站起身,垂手立在原地。

    国师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脸上。

    “两年了。”国师说。

    “是。”上下应道。

    “在青州军中,过得如何?”

    “尚可。”上下说,“与军士同吃同住,操练,巡边。”

    “剑呢?”国师问,“还练吗?”

    “练。”上下说,“每日都练。”

    国师点点头,手指在矮几上轻轻敲了敲。

    “这两年,你跟着张希安,从青州到江南,又从江南回京都,最后看着他辞官归乡。”国师缓缓道,“一路所见,所闻,所想。今日回来,为师问你,这两年游历,你得着什么了?”

    上下沉默。

    屋子里很静,只有油灯芯子偶尔爆出一点细微的噼啪声。

    窗户外头,风吹过松树,沙沙地响。

    上下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那块青砖。砖缝里有点积灰,没扫干净。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青州军的操练场,尘土飞扬,那些军士吼着号子,汗水把衣服浸透。想起江南的驿馆,张希安在灯下写奏疏,王萱在一旁研墨,黄雪梅整理案卷。想起京都的府邸,祭鼎案发时,鲁一林凝重的脸色。想起张希安辞官那日,在通政司前平静递上辞呈的样子。想起最后离开京都时,他护送车队到城门,然后转身回府复命。

    两年。

    不长,也不短。

    可他得着什么了?

    剑更快了?或许。

    见识更广了?大概。

    但心里,好像多了些别的东西。

    一些沉甸甸的,说不清的东西。

    “师傅。”上下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我的剑,救不了人。”

    国师目光微动。

    “哦?”他问,“你不愿杀人了?”

    上下摇头。

    “不是不愿。”他说,“是以杀止杀,没有用。”

    “何以见得?”

    “弟子在青州军中,见过北狄探子,杀过。”上下慢慢说,“在江南,见过贪官污吏,也见过张希安查办他们。杀了一个,还有十个。查了一个,还有一堆。像野草,割了又长。”

    他顿了顿。

    “张希安的剑,是律例,是尚方剑。他杀贪官,查污吏,一度震动江南。可最后呢?皇帝一句‘水至清则无鱼’,一道圣旨,他就得卸任回京,做个光禄寺闲人。他的剑,救不了那些饥民,也改不了吏治。”

    “所以你觉得,剑无用?”国师问。

    “弟子的剑,只能杀人。”上下说,“杀该杀之人。可杀了之后呢?该死的人还有很多,该受苦的人依旧在受苦。剑锋再利,斩不断根源。”

    国师看着他,没说话。

    油灯的光晃了一下,把他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那张希安呢?”国师忽然问,“你觉得,他如何?”

    上下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想起张希安在青州军帐中看地图的样子,想起他在江南驿馆熬夜写奏疏的样子,想起他在京都府邸书房焚毁案卷的样子,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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