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年龄之叹

    这些,他都没写。

    也不能写。

    皇帝说,查不到,就不用查了。

    那这些,就都不能存在。

    张希安把这张呈文也凑到火苗上。

    纸烧起来,火光照着他平静的脸。

    但眼神很沉。

    所有的纸都烧完了。

    炭盆里堆起一层厚厚的灰烬,还有没烧透的纸边,卷曲着,冒着一点青烟。

    张希安站起来,走到门边,拿起门后靠着的一根铁筷子。

    他走回炭盆边,蹲下,用铁筷子伸进灰烬里,开始搅。

    左一下,右一下。

    用力地搅。

    灰烬被搅起来,飞扬,又落下。

    没烧透的纸边被戳碎,和灰混在一起。

    他搅了很久。

    直到炭盆里所有的灰烬都混成一团,再也分不出哪张纸是哪张纸,哪片灰是哪片灰。

    直到看起来,就像一堆普通的、烧过杂物的灰。

    他才停下。

    把铁筷子放在一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

    风一下子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残留的烟味。

    也吹动了炭盆里那些灰。

    几片极细的灰屑飘起来,在阳光里打着旋,然后消失在风里。

    张希安看着窗外。

    光禄寺的院子很安静,几个小吏抱着文书匆匆走过,没人往这边看。

    好像刚才那场焚烧,从来就没发生过。

    祭鼎案所有的记录,都在这盆灰里了。

    从此以后,这个案子,在文书上,就是“鼎找到了,贼没找到,案子结了”。

    干干净净。

    至于池塘下的阴秽之气,鼎身上的秘咒,国师那只手

    这些,都不存在。

    张希安关上窗。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

    那杯凉茶还在。

    他端起杯子,走到门边,拉开门。

    上下站在门外,转过头看他。

    “大人。”

    “把这茶倒了。”张希安把杯子递过去,“换杯热的来。”

    “是。”

    上下接过杯子,转身去了。

    张希安关上门,重新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句话。

    “年轻真的太好了。”

    二十四岁。

    三品官。

    放在哪里,都是了不得的年轻有为。

    但在皇帝眼里,这年轻,这高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爬得太快,根基是虚的。

    意味着你手里的一切,都是朕给的,朕随时能收回去。

    意味着你是一把刀,很快,很利,但也正因为快和利,所以容易折。

    折了,换一把就是。

    年轻嘛,有的是。

    张希安睁开眼,看着屋顶。

    屋顶上干干净净,连蛛网都没有。

    就像他现在的位置。

    看着光鲜,实则空空荡荡,一阵风就能吹倒。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上下推门进来,端着一杯新沏的茶。

    他把茶放在张希安面前。

    “大人,茶。”

    “嗯。”张希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热的,烫舌头。

    但比那杯凉透的好。

    “没什么事了。”张希安说,“你先回府吧。我坐一会儿就走。”

    上下看了他一眼。

    “我等着大人。”

    “不用。”张希安摆摆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上下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是。”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值房里又只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

    茶很香,是光禄寺配的寻常茶叶,不算好,但也不差。

    他一口一口喝着,直到一杯茶见底。

    然后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该回家了。

    走出值房,外面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夕阳斜照过来,把回廊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希安一个人往外走,脚步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响。

    走到光禄寺大门口,看门的衙役看见他,赶紧行礼。

    “张大人。”

    “嗯。”张希安点点头,“今日无事,早些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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