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你去忙吧。我也该回府了。”
“是。”
上下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张希安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案子结了,鼎被国师拿走了。他这儿就剩下几份没用的笔录和草图。
他把那些纸归拢到一起,拿到屋角的火盆边,点着火,一张一张烧了。
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纸烧得快,很快变成一堆灰烬。
张希安用铁筷子拨了拨,确保都烧透了,然后才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该回家了。
他走出查案房,反手锁上门。
礼部衙门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斜照进来,把回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一个人往外走,脚步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响。
走到大门口,看门的衙役看见他,赶紧行礼。
“张大人。”
“嗯。”张希安点头,“祭鼎找到了,案子结了。往后衙门里该干嘛干嘛,别议论。”
“是,是。”
张希安没再多说,走出大门。
他的马还拴在门外的拴马桩上。
他解了缰绳,翻身上马。
“驾。”
马小跑起来,沿着街道往张府方向去。
街上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候,卖菜的收摊,吃饭的出门,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张希安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
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在池塘边,看着国师单手托起七百斤的大鼎。
现在,他走在热闹的街市里,周围是寻常的百姓,过着寻常的日子。
好像那两个世界,根本不相干。
但他知道,是相干的。
国师托起的那个鼎,是祭天大典用的。祭天大典,关乎国运。国运,关乎天下每一个人。
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罢了。
不知道也好。
知道了,反而睡不着觉。
张希安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马跑到张府门口,他下了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
“老爷回来了。”门房接过缰绳。
“嗯。”张希安往里走,“夫人呢?”
“夫人在内院呢。几位姨娘也在。”
张希安点头,径直往里走。
穿过前院,走到内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王萱的声音,还有黄雪梅的,轻轻柔柔的,在安排晚饭的事。
张希安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忽然不太想进去。
不是不想见她们,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
说祭鼎找到了?说国师来了,一只手就把鼎拿走了?说五天后要去观星楼?
怎么说都觉得怪。
但总得说。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子里,王萱正和黄雪梅站在廊下说话。江楠和李清语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一个看书,一个发呆。
看见张希安进来,几个人都转过头。
王萱快步走过来。
“老爷回来了。案子怎么样了?”
张希安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软了一下。
“结了。”他说,“鼎找到了。”
王萱明显松了口气。
“找到就好。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张希安说,“就是鼎在池塘里泡久了,脏了,得好好清洗修缮。已经送去专门的地方处理了。”
他没提国师。
也没提单手托鼎的事。
王萱点点头,没再多问。
“老爷累了吧?先去换身衣服,饭菜马上就好。”
“好。”
张希安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黄雪梅跟了过来。
“老爷,需要我准备热水吗?”
“不用。”张希安说,“我换身衣服就行。你先去忙吧。”
黄雪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点点头退下了。
张希安走进屋里,关上门。
屋里很静。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五天后,观星楼。
国师会在那儿等他。
到时候,会是什么局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以前以为,权力在朝堂,在军队,在皇帝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