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知道他在想什么。
观星楼,那是国师的地盘。
国师今天露了这一手,摆明了不是凡人。
五天后去取鼎,取的是什么?会不会有别的麻烦?
“别多想。”张希安拍了拍上下的肩膀,“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上下点点头。
“那我先去安排填池塘。”
“去吧。”
上下转身走了。
张希安也离开池塘边,往礼部前衙走。
穿过回廊,绕过院子,一路上碰见几个礼部的小吏,看见他都低头行礼,眼神躲闪。
估计祭鼎失窃又找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张希安没理会,径直回到自己那间临时查案房。
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
桌上还摊着几张纸,上面画着池塘的草图,还有鲁一林拓下来的那些符咒的临摹。
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
张希安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那些符咒。
看了半天,一个也不认识。
他叹了口气,把纸收起来,叠好,塞进怀里。
这东西,留着也没用。
但扔了又不放心。
先收着吧。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国师托鼎的那个画面。
轻飘飘的。
七百多斤的东西,在他手里像片羽毛。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道法?法术?还是别的什么?
张希安想不通。
他只知道,自己以前相信的那套东西——武功、谋略、律法、权力——在国师面前,好像都不太够看。
国师今天来,一句话没跟他多说。
没问案情,没问细节,甚至没看他一眼。
来了,拿了鼎,走了。
就像来取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希安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自己这几天东奔西跑,查线索,找证人,抽池塘,挖泥巴,搞得一身狼狈。
结果国师一来,手一伸,事情就解决了。
那自己忙活这些,算什么?
表演给谁看?
他摇摇头,把这种念头甩出去。
不能这么想。
案子是自己查的,鼎是自己找到的。如果没有前面这些,国师也不会来。
只是层次不一样。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
屋顶上结着蛛网,灰扑扑的。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大人。”
门被敲响了。
是上下。
“进来。”
上下推门进来,身上沾了点泥点子。
“池塘那边安排好了,两个杂役已经在填土。我盯着他们干了一会儿,规矩做得不错,不会出岔子。”
“嗯。”张希安坐直身子,“辛苦了。”
上下没接话。
他走到桌边,站定。
“大人,还有一件事。”
“说。”
“国师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句话‘五日后,到观星楼来取’。观星楼在城北,是钦天监的地盘,但顶层一直是国师专用。寻常人进不去。”
张希安挑眉。
“你去过?”
“去过。”上下说,“。那地方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上下想了想。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楼很高,站在上面能看见大半个京城。但里面很静,静得让人发毛。而且,楼里有些东西,我看着不太舒服。”
“什么东西?”
“说不清。”上下摇头,“像是摆设,又像是法器。反正不是寻常物件。”
张希安沉吟。
“五天后,你跟我一起去。”
上下愣了一下。
“我?”
“对。”张希安说,“你认识路,也去过。有你跟着,我心里踏实点。”
上下沉默了片刻,点头。
“好。”
“还有,”张希安从怀里掏出那叠符咒的临摹纸,递给上下,“这个,你收着。别让人看见。”
上下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是鼎上那些符?”
“嗯。鲁大叔拓的。我留着没用,你拿着。说不定国师以后问起来,你能用上。”
上下没多问,把纸叠好,塞进自己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