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没有退。
他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刺。透明禁制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剑尖的位置向四周延伸。裂纹扩散的速度很慢,慢到能听见禁制被撕裂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像布帛被一点一点扯开。
第三层禁制碎了。
三重禁制全部碎裂的瞬间,石门上的上古禁制暴露了出来。那些青色的纹路在失去外层保护之后,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就是这一瞬。
赵无极连人带剑撞进了石门。
门开了。
林玄站在窄缝口,看见门缝里透出一片灰蒙蒙的光。光很柔和,不刺眼,但照在身上的时候,他识海里的混沌珠猛地一震。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震颤,是剧烈的震动,像一颗心脏被人攥住了又松开。
门里面是一个洞室。
不大,三丈见方。洞壁上嵌满了仙石,大大小小,从拳头大到拇指大,密密麻麻像满天星斗。仙石的光芒是莹白色的,比灵石亮得多,把整间洞室照得如同白昼。洞室正中央,一把剑悬浮在半空中。
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仿佛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剑格上刻着一个林玄不认识的古字,笔画繁复,像某种古老的符咒。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灰白色的珠子——混沌珠。
或者说,是混沌珠的另一块碎片。
林玄识海里的混沌珠震得几乎要跳出眉心。那把剑上的珠子也在震动,两股震动隔着石门的距离遥相呼应。赵无极站在洞室里,浑身是血,虎口的血、脸上的血、被禁制反震出的内伤涌上来的血,但他没有管。他盯着那把悬浮的剑,伸出手。
手还没碰到剑柄,那把剑自己动了。
一股灰白色的波动从剑身上的珠子荡开,像水面被石子击出的涟漪。波动扫过赵无极的身体,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中,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嵌满仙石的洞壁被撞出一个凹陷,碎石簌簌往下掉。
赵无极滑落到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他撑着剑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又跪了下去。
剑还在原地悬浮着,纹丝不动。
林玄站在窄缝口,识海里的混沌珠震得越来越剧烈。他明白了一件事——这把剑和混沌珠是一体的。混沌珠选择了他,但这把剑不认他。或者说,还不认。它在这里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的是一个能拿起它的人。
赵无极不是那个人。
林玄往窄缝里迈了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人。但混沌珠在他识海里,这把剑上的珠子和他的珠子在共鸣。如果这都不算资格,那什么才算?
他走进了洞室。
赵无极靠坐在洞壁下,看见林玄进来,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沫。林玄没有看他,径直走向那把剑。
剑身上的灰白色珠子震得嗡嗡响。林玄伸出手,手指触到剑柄的瞬间,那颗珠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像混沌初开时天地间的第一缕光。
然后他握住了剑柄。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剑柄涌入他的手臂。是剑意,和他断指里的剑意同源,但更纯粹、更完整。两股剑意在他体内相遇,没有排斥,没有对抗,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断指里的剑意是残片。这把剑里的剑意是完整的。
剑身震了一下,安静了。
林玄把剑握在手里。很轻,轻得像握着一根羽毛。但他知道这把剑的重量,它所承载的东西的重量。穿战甲的男人用这把剑和灰袍人战斗过,输了,剑留在这里,等下一个能握住它的人。
他把剑插进腰间,转身往外走。
“站住。”
赵无极撑着洞壁站起来。他的脸上全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那把剑,留下。”
林玄看着他。
“你拿了剑,我三年的筹谋全白费了。”赵无极从地上捡起那把崩了口的银白长剑,“把它给我,洞室里的仙石你随便拿。不给我,你今天走不出这间洞室。”
林玄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断指里的剑意和剑身上的剑意同时涌动,两股力量汇聚到掌心。
“你拿不起来。”林玄说。
赵无极的脸扭曲了一下。他不再废话,银白长剑带着筑基中期的全部灵力刺过来。剑尖刺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直取林玄的咽喉。
林玄拔剑。
漆黑的剑身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撞上了赵无极的银白长剑。两把剑的剑尖在半空中对撞在一起。
银白长剑碎了。
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碎片四溅,钉在洞壁上,嵌进仙石的缝隙里。赵无极握剑的右手被震得虎口撕裂,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林玄的剑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赵无极的瞳孔收缩到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