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才安静下来。
他把剑塞回凹槽,用黑石矿堵好,搬开洞口的石头走出去。
傍晚收工时,王监工叫住了他。
“今天赵无极找你了。”
不是问句。
林玄站着没说话。
“他找你什么事,我不问。”王监工把账本合上,“但杂役院的规矩是,内门弟子来要人,我得放。下次他再来,我还是要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明白就好。”王监工拎着椅子站起来,“你得罪了谁,我管不了。但只要你一天还在杂役院,一天就得给我挖够十筐矿。少一筐,扣一顿饭。”
他走回了杂役院。
林玄在矿洞口站了一会儿。天边的晚霞从橘红变成暗紫,苍澜山的影子压下来,把整座矿场罩在阴影里。
回到杂役院,老孙头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看见他回来,往旁边挪了挪。
“赵无极找你了?”
“嗯。”
“问出来了?”
“禁制最弱时刻,三息。”
老孙头抽烟的动作停了。“你真告诉他了?”
“告诉了。”
“为什么?”
“因为他拿走我的剑。剑胚养了五天刚认主,他拿在手里,剑在抖。他感觉到了。”
老孙头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信了。”
“他信了。因为剑不会骗人。”
“三息。”老孙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够他冲进去了。”
“够。”
“冲进去之后呢?里面的东西被他拿了,你怎么办?”
林玄没有回答。
老孙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夜里,林玄躺在铺位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半卷兽皮,边缘的焦痕硌着指尖。
赵无极拿到了最精确的时间,今晚就会去试。三息,够他冲进那道门。门后面有什么,他不知道。混沌珠是从里面飞出来的,穿战甲男人的断指是从里面飞出来的,里面很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赵无极冲进去,那些东西就是赵无极的。
但赵无极冲进去之前,得先破开金丹长老布下的三重禁制。那三重禁制挡在石门外面,赵无极碰一次被弹回来一次。三息时间够他冲过石门的上古禁制,但不够他破开外面的三重禁制。
他需要有人替他破。
林玄闭上眼睛。混沌灵气在经脉里缓缓运转,带脉像一条温热的腰带环绕腰腹。丹田里的灵气漩涡匀速转动,漩涡中心那枚筑基之种一明一暗地跳动着。
赵无极会再来找他的。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别无选择。
而他等的,就是赵无极别无选择的那一刻。
第二天一早,杂役院门口闹了起来。
林玄走出门的时候,看见两个外门弟子抬着一副担架从矿洞方向过来。担架上盖着一块破布,破布下面露出一只手——瘦小,指甲缝里全是泥。
马三。
老孙头站在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林玄走过去。
“怎么死的?”
“东区。禁制。”老孙头把烟袋锅子塞进嘴里,“今天一早被人发现的,躺在窄缝口,七窍流血。”
林玄看着担架走远。
赵无极昨晚动手了。他让马三先进去探路。马三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连禁制的边都摸不到就被震死了。
“他今晚还会来找你。”老孙头说。
林玄转身往矿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