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纹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一道极细的凹陷。

    “这把剑有名字吗？”

    老头闭上眼睛。“剑胚哪来的名字。你自己取。”

    林玄转身出了坊市。回到藏经阁时，钱执事看了看他空着的双手。

    “没带回来？”

    “藏矿洞里了。”

    钱执事没再问，把木令牌收回去。林玄出了藏经阁，直接去了矿洞。

    西区废弃岔洞口，他搬开石头钻进去。三百斤原矿堆在角落里。他在岔洞最深处的矿壁上找了一道裂缝，掏出一个能塞进剑的凹槽，从原矿堆里拣出一块黑石矿塞在外面。从外面看跟矿壁浑然一体。

    从那天起，林玄每天中午端着黑糊糊往废弃岔洞走。矿道里没人注意他——中午那半个时辰，杂役们各蹲各的角落。王监工在洞口守着账本和茶壶，从来不进矿道深处。

    他在岔洞里待的时间很短。黑糊糊几口吞完，从凹槽里抽出剑，混沌灵气注入剑身。灵气走到裂纹处被吸进去，剑身微微发热。他持续注入灵气，直到被吸走大约一成，剑身震一下，裂纹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暗金再变回暗红。

    喂完剑，他开始练第一式。

    岔洞狭窄，长不过五丈。他握着剑，剑尖从下往上斜挑，到最高点抖腕。断指里的剑意跟着剑势游走，剑尖在抖腕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啸。他没有真正释放剑意——那股力量太珍贵，不能拿来练手。他只是让剑意跟着剑走，像剑在鞘中随着握剑人的手势微微震颤。

    练到第十遍，收剑。时间不够了。

    他把剑塞回凹槽，用黑石矿堵好，搬开洞口的石头走出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天。剑胚的裂纹肉眼看不出来变化，但每次注入灵气时，剑身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前一天快了一丝。

    第六天夜里，林玄醒了。

    极轻的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在杂役院门口停住。步子轻而慢，不是王监工，不是马三。

    赵无极。

    脚步声停了很久，重新响起，往矿洞方向去了。

    林玄的手按在枕头底下的铁钎上。赵无极半夜亲自去东区，说明他对马三盯梢的结果不满意。禁制最弱时刻的具体时长，赵无极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白天试过，夜里又去试，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等他耐心耗尽，他就会来找林玄。不是来问，是来逼。

    林玄把手从铁钎上移开。指骨深处，那股剑意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微微昂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