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周监工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哟,林玄。”他的声音跟平时在洞口记账时一模一样,懒洋洋的,带着酒意,“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
林玄没说话。
周监工往前走了两步。他的手垂在身侧,右手慢慢往腰间摸——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是外门弟子人手一把的制式匕首,虽然粗糙,但开了刃的。
“你刚才听见什么了?”周监工的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但眼睛不一样了。那双被酒色泡得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出一层阴冷的光。
林玄看着他。
“五天。活的死的都行。”
周监工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你既然听见了,那就别怪我了。”他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赵师兄说了,死的也行。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我的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
林玄没动。
周监工又迈了一步。他的步子是外门弟子操练时教的标准步法,重心下沉,刀尖朝前。炼气七层的修为,灵气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开来,把地上的枯叶吹得微微颤动。
第三步迈出去的时候,周监工动了。
他脚下一蹬,身体往前冲,短刀从下往上撩,直取林玄的咽喉。这一刀又快又狠,是他当监工之前在边军里学的杀人刀法,没有什么花哨,就是快。
林玄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风絮步第一层“随风”。他的脚步轻得像踩在水面上,身体往后飘了半丈,刀尖擦着他的喉结划过去,割断了一丝头发。
周监工一刀落空,脚下不停,第二刀紧跟着刺过来。这一刀取的是心口,比第一刀更快。
林玄侧身。
风絮步的“随风”不只是前后,是四面八方。他的身体像被风吹动的柳条,往左边一摆,刀尖贴着他的胸口刺过去,把他胸前的衣裳划了一道口子。
周监工的两刀都落空了。
他的脸色变了。
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躲开练气七层的两刀,连大气都没喘。这不是运气。
“你的修为……”周监工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玄没有回答。
他动了。
涌泉穴灵气压缩,释放。风絮步第二层“踏絮”。
五丈距离,大半息。
周监工只看见眼前一花,林玄已经到了他面前。他本能地举起短刀往前刺,但刀还没刺出去,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灰蒙蒙的混沌灵气凝聚在掌心,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气膜接触到周监工胸口衣裳的瞬间,衣裳无声无息地凹下去一个掌印。然后是他的皮肉,他的肋骨。
周监工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塌下去了一块。
没有声音。
肋骨断裂的脆响被混沌灵气的侵蚀力吞没了。他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然后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撞在那棵歪脖子松树上,树干猛地一震,松针簌簌落下来。
周监工顺着树干滑下去,瘫坐在树根上。
他的胸口塌了一个掌印,深约一寸。外面的衣裳完好无损,里面的肋骨断了三根。断裂的肋骨刺进肺里,他每呼吸一下,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短刀掉在旁边的枯叶上,刀刃上还映着月光。
林玄走过去,蹲下来。
周监工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恐惧林玄见过——在矿洞里,那些被塌方埋住的杂役,临死前眼睛里就是这种光。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纯粹的、原始的恐惧。一个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死的人,忽然发现死亡离自己只有一寸远。
“你……”周监工嘴里涌出一大口血沫,呛得他浑身抽搐,“你不能杀我……我是外门弟子……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林玄从他怀里摸出那个布袋。
打开,里面是二十几颗下品灵石,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在月光下泛着莹白色的光。赵无极赏给他的。赏他把自己送到内门去。
林玄把布袋揣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捡起周监工掉在地上的短刀。
刀很轻,握在手里刚刚好。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卷口,是周监工平日里拿它砍矿石、削木头磨出来的。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细绳,被手汗浸得发黑。
“你抽了刘二狗八鞭。”林玄说。
周监工拼命摇头,嘴里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