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先顺着走，走到自己有资格掀桌子的那一天。
傍晚，林玄把二十筐原矿全部挖完，一筐一筐拖出矿洞。周监工坐在洞口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账本，没有酒壶。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酒意，绷着，像一面鼓皮。
林玄把矿石搬上秤。周监工记了账，笔尖在纸上戳得格外用力，墨水洇出一团一团的黑点。
“周监工。”林玄忽然开口。
周监工抬起眼皮。
“东区那道门，我靠近看过。”林玄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监工听清，“门上的禁制太强，我破不开。”
周监工放下笔。
这个动作很轻，但林玄注意到了——周监工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你靠近过？多近？”
“窄缝口。再往前，禁制的波动就会伤到我了。”
周监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灌完，他把酒壶往桌上一顿。
“你破不开，有人破得开。”
“谁？”
“这不是你该问的。”周监工把酒壶塞回怀里，“你只要做一件事——继续去东区，继续盯着那道门。什么时候门有动静了，什么时候告诉我。记住，是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告诉任何人。”
林玄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周监工又在后面说话了。
“林玄。”
林玄停下来。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好好替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你要是动了别的心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林玄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通铺里，刘二狗靠着墙坐着，右臂的夹板还在，但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看见林玄进来，他叫了一声“林玄哥”。
林玄走过去蹲下。
“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刘二狗用左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半个白面馒头，递给林玄，“这个，还你。”
馒头硬了，表面干裂，一看就是放了不止一天。
“你留着吃。”
“我有。”刘二狗又从枕头底下摸出半个，已经啃了一半，“老孙叔今天给了我一个。”
林玄看了一眼老孙头的铺位。老孙头正蹲在炕沿上抽旱烟，像是没听见这边说话。
林玄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硬，干，嚼在嘴里像嚼锯末。但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夜里，林玄躺在铺位上，怀里揣着那枚《青木诀》的玉简。他没有睡，意识沉入识海，翻阅玉简里风絮步的第二层“踏絮”。
踏絮，脚下生风，短距离冲刺速度倍增。练成之后，十丈之内，快如疾风。
林玄把踏絮的法门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然后闭上眼睛，在意识里模拟步法的每一个细节。
第二天，他没有去东区。
他去了西区废弃岔道。
踏絮的修炼比随风难得多。随风是慢功夫，讲究呼吸和节奏。踏絮是爆发力，要求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大量灵气压缩到涌泉穴，然后瞬间释放，形成强大的推进力。灵气的压缩和释放之间，间隔越短越好。
林玄在岔道里试了第一次。
灵气压缩到涌泉穴，释放——身体猛地往前一冲，冲出去一丈多远，然后脚下不稳，整个人扑倒在地上。下巴磕在碎石上，磕出一道口子，血流进脖子里，热辣辣的。
他爬起来，抹了把下巴上的血，继续试。
第二次，冲出去一丈半，勉强站稳了，但膝盖扭了一下。
第三次，两丈，站稳了。
第四次，两丈半。
练到第十次的时候，林玄掌握了灵气的压缩比例。不是越多越好——压缩太多，释放的时候身体承受不住冲击力，反而会失控。压缩太少，爆发力不够。得找到一个刚刚好的量，刚好能推动身体冲到目标位置，又不至于失控。
他在岔道地面上用碎石画了一条线，然后退到五丈外。深吸一口气，涌泉穴灵气压缩，释放——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五丈距离，一息。
他稳稳地停在线的位置，脚底的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
林玄大口大口喘气，低头看着脚下的线。
五丈一息。炼气期修士正常的冲刺速度，五丈至少要两息以上。踏絮把这个时间缩短了一倍。
他把岔道里的碎石清理出一片空地，继续练。
到了中午，踏絮已经练得初具雏形。五丈之内，随时爆发，随时收住。收比冲更难——冲出去的时候，身体的惯性全部压在膝盖和脚踝上，如果收不住，就会摔倒或者撞墙。林玄在矿洞里待了一年，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