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个术法
    第二段的九个姿势比第一段难了不止一倍。

    林玄在脑海里把九个姿势过了好几遍,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灰袍人的动作、呼吸的节奏、灵气运转的路线,像刻在脑子里一样。但记在脑子里是一回事,身体做出来却是另一回事。

    第一段的九个姿势,大多是静态的,站着、坐着、躺着,主要是调整呼吸和灵气的配合。第二段不一样了。第二段的姿势开始有大幅度的肢体动作——转身、跨步、俯仰、拧腰,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灵气在体内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动作和灵气必须完全同步。慢一分,灵气就散了;快一分,经脉就胀得生疼。

    林玄在西区废弃岔道里练了整整一个上午,连第二个姿势都没能做标准。

    不是他不努力。是他的身体跟不上。

    第二段的第二个姿势,要求右脚向前跨出一步的同时,丹田灵气沿着一条他从没用过的经脉上行到右臂,再从右臂绕到后背,最后回到丹田。那条经脉他以前从来没打通,灵气一往里走就疼得像有根烧红的铁棍往肉里捅。

    他咬着牙试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是灵气走到一半就散了。经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灵气冲不过去,反而倒灌回来,搅得丹田里翻江倒海。

    第十二次失败的时候,林玄蹲在地上,把早上吃的黑糊糊全吐了出来。

    胃里空了,嘴里又苦又酸。他用手背抹了抹嘴,靠着矿壁坐下来,大口大口喘气。胸口闷得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右臂那条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像里面有根针在扎。

    林玄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混沌珠安静地悬在那里,灰蒙蒙的光不紧不慢地亮着。他盯着珠子看了很久,像是在等它给出什么提示。但珠子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

    它不会替他打通经脉。它只会给他方法,路得他自己走。

    林玄睁开眼,站起来,重新摆好姿势。

    第十三次。

    右脚跨出,灵气从丹田出发。走到那条经脉入口的时候,熟悉的剧痛又来了。他咬紧牙关,没有让灵气退回来,而是顶着疼痛一点一点往里推。疼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右臂不由自主地颤抖,像抽筋一样。

    但他没有停。

    在矿洞里待了一年,他早就学会了怎么跟疼痛相处。疼不是停下来的理由。在矿洞里,你停下来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就挨鞭子,挨鞭子更疼。与其挨别人的鞭子,不如自己扛过去。

    灵气一点一点往前挪,像钝刀子在肉里割。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灵气忽然一轻。

    堵住的地方通了。

    不是冲开的,是化开的。混沌灵气接触到经脉里堵塞的那团杂质,像热水浇在冰上,一点点把它融化了。杂质化开之后,变成一股浊气从毛孔里排出去,带着一股酸臭味。

    林玄浑身一轻。

    灵气顺畅地沿着那条经脉流过去,从右臂绕到后背,再从后背回到丹田。整整一圈,畅通无阻。那一圈走完的瞬间,他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旋涡猛地一震,转动的速度快了一截。

    炼气三层巅峰的瓶颈,松动了。

    不是突破,是松动了。就像一扇紧闭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门里面的光从缝里透出来,照得人心里发痒。林玄有种感觉,只要他愿意,现在就能推开那扇门,跨进炼气四层。

    但他没有。

    现在不是时候。内门那个姓赵的刚刚查过他,得再等等,等风头彻底过去。

    林玄把突破的冲动压下去,继续练第二个姿势。

    经脉打通之后,动作做起来就顺了。他一口气把第二个姿势练了十遍,每一遍都让灵气在新打通的经脉里运转一圈。那条经脉从生涩到顺畅,从顺畅到自如,到最后灵气运转的速度比刚开始快了五倍不止。

    然后是第三个姿势。

    第三个姿势比第二个更难。要求身体后仰的同时,灵气从丹田下行到双足,再从双足沿着后背的经脉上冲至头顶百会穴。后背那条经脉比右臂那条更堵,灵气一进去就疼得他直不起腰。

    但有了打通第二条经脉的经验,林玄这次没有硬冲。他让混沌灵气在堵塞处慢慢浸润,像水渗透沙土一样,一点一点把杂质化开。这个过程比硬冲慢得多,但没那么疼,而且化开的杂质排得更干净。

    第三个姿势,他练了整整两个时辰。

    经脉打通的那一刻,林玄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粗布衣裳湿了干、干了湿,上面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嘴唇干裂,嗓子眼像着了火。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三条经脉打通后,丹田里的灵气旋涡又凝实了一分。

    接下来的三天,林玄每天都是这样过的。

    天不亮进矿洞,先挖够十一筐原矿,然后钻进废弃岔道里练第二段的九个姿势。九个姿势对应九条经脉。有些经脉堵得轻,一两个时辰就能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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