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干活慢，是他在记东西。
每一枚玉简的木匣子上都刻着功法名字和简介。他擦过去的时候，目光从那些文字上扫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脑子里刻。混沌珠在识海里微微发光，像是也在帮他记——那些扫过去的文字，只要看过一遍，就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
《青木诀》，木系单属性基础功法，共九层，适合木灵根修士。修炼至大成可催生灵植、解毒疗伤。
《烈火功》，火系单属性基础功法，共九层，适合火灵根修士。修炼至大成可凝聚真火、焚烧万物。
《庚金剑诀》，金系攻击功法，共七层，适合金灵根修士。修出的庚金剑气锋锐无比，同阶防御法器皆可破之。
一部接一部，林玄的脑子里像开了个杂货铺，乱七八糟地堆了几十部功法的简介。但混沌珠对那些单属性功法都没反应，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连光都不多亮一下。
只有擦到《混元功》那个木匣子的时候，珠子震了一下。
林玄当时没敢停，继续擦下一个。但他把《混元功》的位置记得死死的——西边第三排书架，最底层，靠墙角的那个格子。那个位置最偏僻，光线都照不到，木匣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碰过了。
擦完书架，林玄去找钱执事检查。
钱执事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背着手在西边三排书架前走了一圈，伸出一根手指在书架顶层抹了一下，看了看指腹。
“还行。”他把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下次书架顶上也擦干净。去吧，门口领赏钱。”
藏经阁打扫一次，赏钱是五枚铜板。
林玄在门口领了赏钱，跟老孙头一起往回走。老孙头把五枚铜板在手里掂了掂，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五文钱，够买两个白面馒头了。”老孙头咂了咂嘴，“杂役院那黑糊糊吃了快十年，都快忘了白面是啥味儿了。”
林玄没搭话。他脑子里全是《混元功》那三个字。
混沌珠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东西起反应。矿洞深处那间洞室，珠子有反应，结果珠子飞进了他的识海。《混元功》这部残本，珠子又有反应。
这部功法一定跟混沌珠有关系。
但他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看到《混元功》的内容。
杂役不能翻阅藏经阁的玉简，这是铁律。钱执事虽然看起来是个不管事的老头，但能看守藏经阁的，修为至少是筑基期。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偷看玉简，跟找死没区别。
外门弟子兑换功法需要贡献点。杂役没有贡献点。杂役连贡献点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玄回到杂役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通铺里还是那股味道，汗臭、脚臭、劣质烟叶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脑壳疼。但林玄早就习惯了，他在自己的铺位上躺下来，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混沌珠悬浮在识海中央，灰蒙蒙的光芒比前几天亮了不少。珠子表面的纹路也清晰了一些，那些像是文字又像是裂纹的线条，隐隐约约组成某种图案。
林玄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些纹路在动。
不是珠子在动，是纹路本身在缓慢地变化。像是一条河在流淌，从珠子的顶端流到底部，然后循环往复。变化的速度极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玄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些流动的纹路。
触碰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站在一片混沌之中。四周灰蒙蒙的，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那人站在雾气中央，双手背负，抬头望着什么。
然后那人开始动。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圆圈画出来的瞬间，周围的灰色雾气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疯狂地涌入那个圆圈之中。雾气在圆圈里旋转、压缩、凝聚，最后变成了一颗灰蒙蒙的珠子。
混沌珠。
林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画完圆之后，又开始动。他双脚踏着某种奇特的步法，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道轨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暗合了天地间某种最根本的规律。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灰色雾气开始按照特定的路线流动。那些流动的路线，跟林玄丹田里混沌灵气运转的路线，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他丹田里的灵气运转路线，是这些路线的最简化版本。
那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雾气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整片混沌空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