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矿洞
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他整个人一激灵,反而清醒了一些。

    他强迫自己放缓呼吸。矿洞塌方,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节省空气。喊叫没有用,外面的人听不见。乱动也没有用,只会让碎石进一步塌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外面的人挖进来,或者等死。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很慢。慢到林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重。空气越来越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刀子刮喉咙。他开始犯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不能睡。

    他在矿上待了快一年,听过老矿工讲塌方的事。被困在矿洞里的人,一旦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他把舌尖咬破,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林玄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听不见外面的敲击声了,不知道是救援停了,还是他已经听不见了。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呼吸一次都要用尽全力。

    他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妹妹站在矿洞口朝他招手。看见娘站在灶台前烙饼,锅底的柴火烧得噼啪响。看见爹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烟雾在夕阳里慢慢散开。

    他想伸手去抓,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幻觉。

    那声音从矿道更深处传来,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不是岩石碎裂的声音——更脆,更空灵,像是某种晶体破碎的声响。

    紧接着,林玄感觉到眉心一凉。

    一道灰蒙蒙的光,从塌方的碎石缝隙里钻了进来。那光很淡,像一团雾气,在绝对的黑暗中却格外清晰。它慢悠悠地飘过来,停在林玄面前,然后不等他反应,一头扎进了他的眉心。

    林玄浑身一震。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他眉心涌入,沿着经脉往下走,像一条冰冷的蛇在他体内游走。那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胀——经脉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丹田里原本死水一潭的灵气忽然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他看见了一颗珠子在他的识海里,灰蒙蒙的,拳头大小,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纹。珠子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很淡,但每一缕光落在识海里,都让他的识海扩大一分。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低沉,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珠子内部发出的。

    “混沌珠……认主……”

    林玄想开口问什么,但嘴巴刚张开,一股强烈的倦意就涌了上来。混沌珠的光芒忽然变得刺眼,像一颗灰色的太阳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林玄看见的不是黑暗。

    是油灯昏暗的光。

    有人在大喊:“这里还有一个!还活着!快来人!”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碎石被搬开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骂。一双手把他从碎石堆里拖了出来,粗糙的手指掐他的人中,疼得他哼了一声。

    “活了活了!这小子命真大!”

    林玄被抬出了矿洞。

    外面的天是亮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矿洞里待了多久,眼睛适应不了光线。

    有人往他嘴里灌水,有人给他喂了一颗药丸。苦的,但吞下去之后,丹田里升起一股暖意。

    他被抬回了杂役院的通铺。老孙头坐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

    “你小子命真硬。东区矿道塌了三百多丈,埋了九个人,挖出来八个,就你一个活的。”

    林玄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好好躺着。”老孙头给他掖了掖被角,“周监工说了,这次算你命大,歇三天,三天后继续上工。”

    老孙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埋了三天啊。我们都以为你死定了。”

    三天。

    林玄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顶着头顶漏风的房梁。夕阳从墙缝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那颗灰蒙蒙的珠子还在那里,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

    林玄尝试着用意念触碰它。珠子轻轻一震,一股精纯的灵气从珠子中溢出,沿着经脉流向他的丹田。那灵气纯粹得不像话——黑石矿里挖出的下品灵石跟它比起来,简直是泥水和清泉的区别。

    灵气流入丹田的瞬间,林玄浑身一颤。

    他的修为,从炼气一层,变成了炼气二层。

    而且还在涨。

    林玄猛地睁开眼,心脏怦怦直跳。

    他想起测灵根那天,那位外门执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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