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沉重至极的金属坠落撞击音。
“深渊漫步者”庞大,发红的钢铁底盘,终于平稳地砸在了海沟最上层的海底平原上。
平原上,海水的流速开始恢复正常,温度也在急剧下降,从海沟深处恐怖的九十度,迅速降到了四十度左右。
“呼哧呼哧”
梁自峰仰在驾驶座上,喉咙里发出了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虽然他的双眼依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通过“上帝之耳”捕捉到的车体阻力反馈,清晰地知道,他们已经成功翻越了那个致命的火山口断层,踩在了解脱的边缘。
只要将挂在外侧,那一尊一吨重的铅制反应堆封存箱,通过车尾的特种重型绞车拖拽上来,固定在底盘的安全舱门内,他们就能按下紧急浮力气囊释放按钮,重回海面。
“大牛咳启动绞车盘。”
梁自峰沙哑地开口,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汽化煤油烟雾带来的剧烈咳嗽。
“收到哥。”
后舱里,大牛强撑著那具伤痕累累,多处碳化的肉体,颤抖著伸出右手,拍在了车尾绞盘的控制电闸上。
“嗡——!!”
底舱内,一台由二百四十伏三相直流电机驱动的重型减速绞车,发出了低沉,雄浑的咬合轰鸣声。
安装在车尾外侧的特种合金钢缆,开始在减压齿轮组的强力驱使下,一寸一寸,艰难地向着高强度的合金滚筒上缠绕。
那一尊垂挂在海沟悬崖边缘,重达一吨的铅制封存箱,开始顺着断层的边缘被缓缓拉起。
然而,大牛和梁自峰都没有预料到,一场更加隐秘的物理危机,早已在刚刚那场相变气爆中埋下了引信。
拉扯铅箱的特种钢缆,是由三十六股高强度锰钢丝,通过复杂的螺旋工艺拧编而成,直径达到二十毫米。
但在刚才那场高达九十度沸水的浸泡中,以及经历过相变气爆时那股数吨物理拉力的骤然拉扯,钢缆内部的金属分子结构,早已发生了严重的“氢脆化”与“温差疲劳”。
极端的拉应力,在这一瞬间集中在了钢缆受损最严重的节点上。
“当!!”
一声尖锐,短促,如同重型狙击步枪开火时的金属断裂声,突然穿透了厚重的舱壁,在狭窄的作业舱内悍然炸响。
正在全力操控左右拉杆维持车体平衡的梁自峰,他的“上帝之耳”在这一微秒,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声异响。
声音不是来自外部,而是顺着车尾底盘的钢架,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直接传导进了他的掌心。
“大牛!停下绞盘!”
梁自峰脸色骤变,暴喝出声。
“哥怎么了?”
大牛此时双耳嗡嗡作响,尚未反应过来。
“钢丝断了!快关电闸!”
梁自峰在脑脑海深处的声学投影中。
“看”到了那根二十毫米粗的特种钢缆外侧,已经有两股细钢丝因为承受不住重力,发生了物理崩断,钢丝端部像是一根根扭曲的针,在水中狂乱地翘起。
但这道指令落下的刹那,连锁崩断已经发生。
“当!当!当!当!”
一连串绵密,刺耳的断裂声,化作了催命的鼓点。
钢缆内部的平衡应力彻底崩塌,三十六股锰钢丝,在一秒钟内,连续崩断了整整十二股。
这不仅仅是铅箱即将坠毁的危机,更是致命的生存危机。
在物理学中,一根承受了数吨拉力的二十毫米特种钢缆,在突然断裂的瞬间,其内部积存的庞大弹性势能,会以接近音速的速度瞬间释放。
断裂的钢缆端部,会化作一条无坚不摧的物理钢鞭。
这条钢鞭在水中的抽击力,足以在一瞬间抽穿“深渊漫步者”车尾那仅有八毫米厚的钛合金装甲板。
一旦舱壁被抽穿,舱内会发生瞬间的物理内爆,而那根断裂的钢鞭,更会将舱内的大牛和梁自峰,在千分之一秒内,生生抽成两截粉碎的碎肉。
“挂索承受不住了”
大牛的右手死死按在电闸上,他的“上帝之耳”也听到了那钢缆崩断时的可怕共振。
“哥!绞盘绞盘开始打滑了!”
大牛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因为瞬间断裂了三分之一的钢丝,整根钢缆的截面积大幅度缩减,剩余的钢丝在滚筒槽内开始发生剧烈的物理侧滑。
摩擦产生的高温,在这一瞬间将滚筒表面的阻尼胶垫生生烧融,汽化出了一股股刺鼻的焦臭味。
“当!当!”
又是两股钢丝发生物理崩断。
整根钢缆,此时仅剩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