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和反应堆舱的门廊缺口。
此时,那个缺口里正透出一股令人绝望的赤红色。
海底火山穹顶断裂后,地底十二摄氏度的炽热岩浆,正夹杂着无数个高压气泡,从下方的裂缝中狂暴地涌入。
那不是生路,那是温度高达上百度的沸腾熔岩地狱。
一旦滑落进去,重潜服的材料会在三秒内被熔解,里面的肉体会在瞬间被气化。
梁自峰的夹铅橡胶手套在钛合金甲板上拼命摩擦。
高密度的橡胶在巨大的摩擦力和重力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甚至摩擦出了大片刺眼的钛合金火花。
手套的掌心部分在一瞬间被磨穿,露出了里面用来阻挡辐射的铅丝网。
坚硬的铅丝在铁甲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白印,指骨处传来的剧烈磨损感让梁自峰疼得双眼发黑。
“给老子停下!”
梁自峰在脑海中爆喝,系统强化过的神经反射在这一瞬间飙升到了极限。
他的右手,在滑行过一处损毁的仪表盘边缘时,借着系统hud投影给出的力学标记,精准无比地探入了一个暗格之中。
那是潜艇管道旁,一个用来应急断流的铸铁重型手轮防爆阀门。
“当!”
他的右掌五指,如同钢钎般死死地扣在了防爆阀门那冰冷,粗糙的边缘。
下坠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全部集中在了他的右臂上。
“咔嚓。”
梁自峰只觉得自己的右肩关节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物理脆响,关节韧带在一瞬间被强行拉扯到断裂的边缘,剧烈的痛苦化作一万伏特的电流,直接击穿了他的中枢神经。
但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他那只受损的右臂反而爆发出更加恐怖的握力,指甲缝里渗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阀门边缘的海水。
他的下坠之势,生生止住了。
但危机远没有结束。
梁自峰用右手死死吊在阀门上,他整个人像是一根悬挂在悬崖峭壁上的纤绳。
而他的左手,则死死地攥著那根连接着大牛和铅箱的特种尼龙起吊挂索。
“滴!警报!宿主左臂二头肌纤维拉伤度:百分之四十,预计十秒后发生肌肉物理撕裂。”
系统面板上,猩红的警报光幕疯狂闪烁,提示着他身体各部位正承受着超越极限的物理拉力。
在梁自峰的下方。
大牛那尊高大,臃肿的身躯,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吊在了那个通往地狱火山口的门廊缺口边缘。
那一尊一吨重的铅制封存箱,挂在大牛的胸前,此时在下涌的高压热泉冲击下,开始像一个钟摆一样左右疯狂晃动。
一吨的死重。
在海水的阻尼和流体动力学的叠加作用下,所产生的拉扯力,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惊人的数吨之巨。
每一次晃动,连接梁自峰左手和大牛胸甲的尼龙挂索,都会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紧绷声,钢制安全扣在巨大的拉力下已经发生了两毫米的弯曲形变。
下方的热泉正在不断升温,气泡密密麻麻地升腾起来,包裹住了大牛的下半身。
“老板放手吧。”
共享耳机里,大牛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重度缺氧和内脏破裂后的微弱。
“我的外骨骼全断了,带不上这个箱子了,你放手,自己上去。”
大牛的那只左手,死死扣在门廊边缘的一根角铁上,五指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变形,白色的液压油顺着他的袖口不断地往外流。
他知道,再这样拉锯下去,梁自峰的右臂会被重力生生扯断。
在这片幽暗,高压,即将崩溃的死地里,人类的肉体凡胎,在数万吨钢铁的重力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沙尘。
“你给老子闭嘴。”
梁自峰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的双眼里全是因为充血而爆裂的微血管,视界一片血红。
“老子带你出来,就没想过把你留在这当死鬼。”
他的左臂肌肉在疯狂地颤抖,皮下血管一根根暴起,将重潜服的袖口撑得高高鼓起。
下方的岩浆红光,将两人的钢铁身躯照得一片通红,死神的镰刀,已经贴在了他们的脖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