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震荡波,穿透了台风级潜艇那已经变形的钛合金外壳,狠狠地砸在了潜艇下腹部,那片支撑著两万四千吨庞大躯壳的火山玄武岩承重层上。
“咔啦嘎啦啦”
在这声沉闷,连绵,仿佛是整片大陆架在深海最深处发生物理崩塌的巨响中。
火山穹顶边缘,那块承受了潜艇中后段重整整五年,本就布满了无数道温差裂纹的巨大玄武岩搁架,在这一毫秒,彻底发生了物理断裂。
数万吨重的黑色玄武岩碎石,伴随着那股喷涌著一百三十度高温的乳白色热泉,化作了一场倾泻而下的岩石泥沙狂潮,悍然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万米悬崖。
支撑这尊钢铁巨兽的最后一块物理平衡砝码。
在这一秒,被生生粉碎。
“轰隆——!!”
整艘长达一百七十二米,由前苏联最巅峰重工业技术铸造的台风级核潜艇残骸,在失去了玄武岩搁架支撑的瞬间,其庞大的船身,发出了那声令人灵魂都为之剧烈战栗的巨型龙骨折断音。
重达数万吨的钢铁底盘猛地向上一翘。
船头,顺着倾斜,滚烫的火山边缘,像是一辆失去了刹车制动系统的黑色重型装甲车,向着下方那喷涌著暗红色岩浆和高压沸水的地狱火山口,发生了无可挽回的加速滑落。
“大牛,抓紧龙骨。”
梁自峰在共享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一声近乎撕裂的咆哮。
因为整艘沉船角度的物理跃变,原本向右倾斜五度的导弹发射舱地板,在一瞬间,转为了向下倾斜六十度的恐怖陡坡。
“当,哐当。”
原本堆积在舱室角落里那些沉重的管线铁架,锈蚀的备用阀门,甚至连那十几具在切伦科夫之光中静静悬浮了数年的前苏联水兵骸骨,都在这一瞬间,重力差的跃变,化作了一场在水中疯狂砸落的物理狂潮。
梁自峰和大牛两尊重达数斤的黑色笨重重潜服躯壳,在这一秒,也彻底失去了重力支撑,在倾斜的铁板上狼狈地向下滑行。
更可怕的是水的流体力学变化。
因为潜艇是以每秒数米的速度向着火山口深渊加速坠落,周围原本平静的极冷海水,疯狂地从他们头顶上那道刚刚被切开的八十厘米钛合金缺口中灌入。
而在下方的控制室和通道缺口处,又因为重力差,产生了一个非常恐怖,高速旋转的黑色“倒吸漩涡”。
这股漩涡在狭窄的导弹舱室内部,形成了一股拉扯力高达数吨的流体剪切拽力。
它疯狂地撕扯著梁自峰和大牛身上的特种铅屏蔽护甲,将他们连同那尊重达一吨的铅制封存箱,生生向着下方的反应堆底舱和地狱火山口拖拽而去。
“滴,微波测距模块损毁,车载电脑重启失败。”
那尊被气爆震瞎了一半多光谱光学镜头的第二尊西欧无人隐身潜航器,其内部的控制系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
但它内部的程序,在最后的关头,依然死死锁定了那个散发著浓郁紫色强光的铅制封存箱。
“滋——”
它那只断裂了一半的碳纤维机械臂,在强电流的催动下,机械地向前猛地一探,三只钛合金钢爪死死地扣在了铅制封存箱一侧的特种尼龙起吊提手边缘,企图在坠崖的最后一秒,将这尊无价的核反应堆核心抢走。
然而。
在这股能生生撕裂数万吨龙骨的深海倒吸流体漩涡面前。
这尊两米长,依靠着高精度算法和轻合金外壳构筑的西欧高科技产物,脆弱得像是一张飘落在暴风雨中的废纸。
“咔嚓。”
还没等它尾部的泵喷推进器完成大功率倒车,倒吸漩涡产生的狂暴流体剪切力,在一微秒内,便生生扭断了它那只由碳纤维构筑的机械臂。
“砰。”
整尊失去了一半动力的黑色水滴状潜航器,像是一颗被棒球棍正面击中的棒球,在一瞬间被漩涡狂暴地扯碎,甩飞。
它那轻薄的外壳狠狠地砸在了一侧锈蚀,坚硬的钛合金导弹发射筒底座上,在一声沉闷的内爆音中,瞬间化作了一团毫无生气的金属塑料垃圾碎片,裹挟在白色的气泡里,被无情地卷入了下方赤红色的岩浆深渊中。
“老板我我撑不住了。”
通讯器里,大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他那双套著厚重手套的大掌,死死地扣在了一根断裂的钢轨接缝处,重潜服关节处的液压泵喷出了一股股几乎要将海水烧开的超负荷白烟,发出“嘶嘶”绝望的悲鸣。
但在那股高达数吨,扯著铅制封存箱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