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根叔大口地喘著粗气,将黏在钢管上的双手生生扯了下来。
皮肉撕裂的痛苦让他的眼角剧烈抽搐,但他只是用带着煤油的手套在伤口上胡乱抹了一把,扭头看着梁自峰,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老板,苏制的主机跟老毛子一样,都是贱皮子,它怕冷,你得用比它更硬的手段来治它,只要老子这根残腿还没冻僵,这两台心脏,就停不下来。
梁自峰看着根叔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从怀里掏出一瓶由系统兑换的,未贴任何标签的高能体质恢复液,精准地抛到了根叔怀里。
“喝了它,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发动机并网电压回到最高值。”
梁自峰说完,甚至没有多看底舱一眼,提着盲杖转身沿着铁梯向上行去。
他的意志就像这艘船上的钢铁骨架,冷酷,精准,不带任何多余的温情。
然而,底舱的燃油危机刚刚平息,前甲板的黑暗中却开始孕育出另一种致命的毒素。
风雪中,深蓝帝王号的前甲板被厚厚的一层冰甲覆盖。
后桅杆下,两道臃肿的人影正缩在重型液压吊车的阴影里,狂风将他们的窃窃私语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水蛇这买卖干不下去了。”
一个身材矮小,脸色被冻得发青的新招募水手,一边用眼角余光疯狂地扫视著四周,一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道。
他的牙齿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那三艘万吨大船把我们围死了,这姓梁的是个疯子,他想让我们在这当炮灰,我们根本不可能活着回去。”
被称作水蛇的中年水手,眼里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
他身上穿着厚重的极地防寒服,手里却偷偷藏着一柄用来割断缆绳的特制水手钢刀。
“后面那艘挂着白旗的俄罗斯船,刚才拉汽笛是在给我们发信号,他们的甲板上没有武装人员,只要我们放下一艘充气救生艇,顺着流冰滑过去,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进他们的舱。”
水蛇的呼吸急促,系统的微观热成像中,他的心率已经飙升至每分钟一百三十八次。
高度紧张,他的大腿肌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痉挛状态:
“俄罗斯人要的是这艘船的底细和水下底牌,只要我们把梁自峰手里有防辐射设备的秘密卖给他们,下半辈子在省城就能躺在美金堆里发烂发臭,干不干?”
“干干了!总比在这冻死强!”
矮个子水手狠狠咬牙,手里的铁铲一扔,两人躬著腰,像两只在风雪中穿行的灰色耗子,无声无息地朝着右舷悬挂的二号硬壳充气救生艇摸去。
右舷的流冰在风浪的拍击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水蛇从怀里摸出钢刀,刚准备割断固定救生艇防坠落钢缆的防冻尼龙绳。
“呼——”
一束灼热的,带着刺鼻煤油味的狂风,突然从他们的头顶上方猛烈吹过。
那不是极地的寒风,而是有人在极近的距离下,拉动了重型防寒服的拉链。
“两位,大半夜的,打算给俄罗斯人送什么特产啊?”
一个戏谑中透著刺骨寒意的声音,在风雪大雾中突兀地响起。
水蛇的身子猛地僵住。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在探照灯惨白光柱的边缘,雷子那高大臃肿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救生艇的吊臂旁。
雷子那只独眼在极地风雪的冷光下,散发出一种宛如孤狼般的幽绿色泽。
在他的手里,那柄十二口径的雷明顿霰弹枪并没有抬起,而是用一种近乎随意的姿态单手拎着,枪口正对着水蛇的脚面。
“雷雷哥,我们就是来看看救生艇结冰没有,怕一会儿有情况放不下去”
水蛇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比死人还要难看的笑容,手里藏着的水手刀却在袖口里悄悄转了个方向。
“哦,来看结冰的。”
雷子点了点头,嘴角挂著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你们看清楚了吗?”
“看看清楚了,没结冰”
水蛇的话音未落,他的视线里,雷子那粗壮的右腿已经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在风雪中带起一声暴烈的低频气爆音。
“嘭!”
那是军体拳中最沉重,最没有任何花哨的军靴重踹。
雷子的右脚板死死地印在了矮个子水手的胸口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肋骨断裂声,两百多斤的水手整个人就像是一发沙包,生生被踹得倒飞出去四五米,重重地砸在结冰的甲板上,滑出一道触目的暗红色血痕。
“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