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度,呈现出刺眼蓝色的汽油烈焰,在风雪中暴烈地闪烁起来,带起了一圈灼热的热浪。
根叔单手拎着喷灯,那张在烈火映照下宛如恶鬼般的脸皮抽搐著,直接将那上千度的高温火焰,对准了深渊漫步者最核心的二级主液压泵外壳,狠狠地炙烤了过去。
“刘根生!你这是在自杀!”
何德荣闭上了双眼,疯狂地往后退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煤油蒸汽闪爆,整台液压箱在一瞬间化作一枚巨大破片炸弹的恐怖场景。
“系统扫描,爆炸极限测算中。”
“液压箱内空气容积:零点零四立方米,航空煤油气相蒸汽混合比:百分之零点八。”
“泵体加热温度:一百二十摄氏度一百六十摄氏度二百二十摄氏度。”
“警告:当泵壳温度达到二百五十摄氏度时,局部闪爆概率将攀升至百分之九十,距离临界点倒计时:一分钟四十五秒。”
梁自峰站在甲板中央,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倒映着那束疯狂舞动的蓝色火舌。
系统的微观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高频闪烁,他没有阻止根叔,反而将右手搭在大牛的肩膀上,示意他随时准备提供物理协助。
这是老一代中国水手用血汗在远洋极地里喂出来的疯狂偏方。
在没有现代工业母机和恒温厂房的冰海里,这种粗暴,野蛮,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暴力美学,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咔咔嚓”
在汽油喷灯的高温炙烤下,高锰钢铸造的液压泵外壳在剧烈的热胀冷缩下,内部的金属应力开始发生爆鸣,发出一声声类似于骨骼断裂的尖锐异响。
何德荣和技术员们在风雪中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凝胶溶解度: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五。”
“回油管路阻尼系数急剧下降,溢流阀芯粘连解除,活塞缸密封圈温度恢复至零上十度。”
梁自峰的系统界面里,那片代表着死寂的深灰色,正在被一层代表着系统激活的亮黄色迅速蚕食。
“倒计时:十五秒。”
“根叔,熄火。”
梁自峰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这一秒精确地在根叔耳边炸开。
“好咧!”
根叔也已经到了极限,他头上的汗水刚刚渗出便在额角结成了冰珠,他猛地拉下了喷灯的进油阀。
“扑。”
蓝色火舌骤然熄灭,后甲板在一瞬间重新被刺骨的黑暗和风雪吞没。
主液压泵箱的外壳此时被烧得一片焦黑,在零下四十二度的极寒空气中,散发出滚滚刺鼻的黑色胶皮焦糊味和白色热汽。
“老何,并网电闸,合闸!”
根叔一边往伤痕累累的手指上哈著粗气,一边对着主控台歇斯底里地咆哮。
何德荣猛地一咬牙,一把拉下了电磁起动器的重型闸刀。
“哐当!”
“轰隆隆——!”
深渊漫步者那两台并网运行的万匹马力辅助电机,在这一秒爆发出了近乎疯狂的低频轰鸣。
“吱呀——咔嚓!”
两座粗壮如成人大腿的二级主液压大臂在这一瞬间猛然向外一挺,将附着在关节处厚达数公分的冰甲生生崩碎成漫天飞射的尖锐冰屑。
巨大的钢质履带在两千巴高压动力的蛮横推扯下,在结冰的甲板上爆发出了一声令人耳膜生疼的金属摩擦重音。
泥沙,碎冰和残存的冰原,在履带合拢的巨响中被生生碾碎。
这尊重达十数吨,被掺了煤油和烈火重铸的深海重工巨兽,在沉睡了十二个小时后,终于在这片极寒的极夜里,发出了代表着复苏的,最狂暴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