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凝切反应与疯狂的极地偏方
    深蓝帝王号的后甲板上,那台高耸的二十吨重型液压起重机旁,两台一万瓦的柴油暖风机正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喷射出滚滚的热风。

    然而,这些热风在离开金属喷嘴不足半米后,便在极寒的空气中被瞬间冷却,化作了一片片毫无用处的白色冰雾。

    “老何!大臂动不了!二级主液压泵的溢流阀卡死了!”

    一名香港技术员整个人趴在“深渊漫步者”履带式作业舱那铅灰色的侧壳上,他那戴着防寒手套的手拼命敲击著一处高压阀箱,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分外单薄和绝望。

    梁自峰拄著黑色盲杖,与沈文君快步走上了后甲板。

    系统的半透明扫描视界内,深渊漫步者内部的机械结构此时正呈现出一片代表着死寂和故障的深灰色:

    “故障诊断中。”

    “二级多级液压泵系统完全抱死。”

    “故障原因:极地低温硅油发生分子级凝切反应,在零下四十二度高寒下,硅油粘度指数上升百分之八百,转化为半透明的高阻尼凝胶体,两千巴高压单向阀芯因凝胶附着而产生物理粘连,活塞杆外部氟橡胶密封圈收缩硬化,锁死在活塞筒内。”

    “警告:内部凝胶体热胀冷缩物理特性,液压钢质管路膨胀系数已达到极限,预计两小时四十分钟后,全系统液压管线将发生毁灭性冰胀爆裂,届时,整台作业舱将彻底报废。”

    何德荣红著双眼,双手捧著几大桶刚刚用沸水煮过的热棉砂,拼命地往那粗壮的活塞杆上包裹:

    “快!用温水!用高压水枪把热水并进暖风管路里冲!”

    “嗤啦啦!”

    然而,几桶滚烫的沸水刚刚泼洒在冰冷的铅钛合金舱体上,还未来得及带走一丝严寒,便在零下四十二度的铁甲表面,在一秒钟内瞬间凝结成了一层厚达两公分的坚硬冰甲。

    冷热交替之下,舱体外层的特种防辐射铅板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微小开裂声。

    “没用的,何工!”

    旁边的一名年轻技工绝望地丢下了手里冻结成冰块的抹布:

    “热水落地成冰!这里的温度太低了,热量流失的速度比我们加热的速度快十倍!液压硅油已经冻成果冻了,再这样下去,管子全得炸开!”

    何德荣整个人脱水般地瘫坐在雪地上,看着这台耗费了深蓝财团千万巨资,代表着香港重工最高水准的钢铁巨兽,双眼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让开,你们这帮在暖气房里玩图纸的软脚蟹。”

    一声粗暴,满是沙哑煤油味的咆哮,突然从舱底通道内传了过来。

    轮机长根叔拖着那条用粗钢丝绑死的瘸腿,手里拎着一柄两万大卡的重型手持汽油喷灯,在几名轮机工的簇拥下,满脸横肉地闯上了甲板。

    他那双刚刚在底舱被剥掉一层皮肉的双手上,胡乱缠着一圈圈浸透了黑色重柴油的脏棉纱,在寒风中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老何,你那些西德机器的说明书在白令海峡就是一张擦屁股的纸!”

    根叔走到深渊漫步者的液压箱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把拉过了旁边一桶散发著淡黄色光泽,冰点极低的美军航空煤油:

    “大牛!把液压回油箱的顶盖螺栓给老子用撬棍砸开!”

    何德荣一看到根叔的动作,整个人惊得直接从雪地里蹦了起来,死死地张开双臂拦在了液压箱前:

    “刘根生!你发什么疯!”

    “这是高精密比例伺服液压系统!内部所有的密封圈都是按照特定硅油粘度设计的!你往里注航空煤油?煤油的闪点只有四十度!你还拿着喷灯?你想把整艘船都送上天吗!”

    “不注,再过两个钟头,这些西德管子就会像炮弹一样在甲板上炸开!”

    根叔一把推开了何德荣,那张因为极寒而满是紫红色血丝的脸上露出了老一代远洋水手特有的蛮狠与暴烈:

    “老子在北海捞潜艇的时候,老毛子就是这么干的!什么高精密,在冰海里,能动起来的机器才是好机器!大牛,给老子砸!”

    大牛没有任何迟疑,上前一步,手中的钛合金撬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在了液压油箱的泄压盖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那枚被冻得有些发脆的泄压盖钢栓被大牛生生砸断,飞出去十几米远。

    根叔狞笑一声,提起那桶三十公升的极地航空煤油,连漏斗都没用,直接对准直径十公分的泄压口,狂暴地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淡黄色的煤油混合著箱内半固体状的硅油凝胶,在箱底泛起了一圈圈黏稠的泡沫。

    “把喷灯给老子点着!”

    根叔大吼一声。

    “呼——!”

    一束高达一千二百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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