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的视网膜上呈瀑布状飞速刷屏。
在一旁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的沈文君,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在她的视线里,梁自峰的那只大手稳得让人感到恐怖。
在如此剧烈摇晃,且温度极低的船舱里,那柄手术刀在切入钢甲的瞬间,甚至连一丝多余的颤抖都没有发生。
“嗤。”
一声轻微,类似于用指甲掐开干燥纸张的闷响在安静的卧室内响起。
梁自峰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挑,两毫米长的碳钨钢刀尖带起了一片比蝉翼还要薄的铅钛合金碎屑。
在这片碎屑的正中央。
一枚散发著微弱蓝色光泽,通体贴满了微型液体阻隔膜的圆形芯片,正安稳地躺在刀尖之上。
内部的导电液泡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微小的气泡都没有产生。
“滴——”
何德荣手里的扫描仪探头掠过刀尖,原本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瞬间平息,绿色的荧光屏上重新显现出了一道代表着信号正常的微弱波形。
“完美完美剥离!”
何德荣的双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骇。
他的嘴唇哆嗦著,看着梁自峰那只连一滴汗都没有渗出的粗壮大手,内心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个瞎子,他的双手,比最顶尖的德国工业数控精密机床还要精准。
沈文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虚脱地向后靠在沙发上。
她看着梁自峰,金丝眼镜后的双眸中,除了平日里的精明与冷酷,在这一秒,彻底被一抹浓重得无法化开的敬畏与痴迷所填满。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最铁血的黑帮手腕,更有在大局崩塌前,在微米级深渊里向死而生的极致冷静。
“老何,别愣著。”
梁自峰缓缓将芯片拈起,随手扔在了一个盛满了硅胶阻尼液的黄铜小盒子里:
“大牛,去舱底把那枚二战时期苏制大中型深水炸弹的定时引信拆下来。”
“老板,你是想”
何德荣听到“苏制深水炸弹”这几个字,眼皮不由得狠狠一跳。
“美国人既然想顺着这枚芯片在水底下跟过来黑吃黑,那老子就给他们准备一桌最丰盛的白令海峡大餐。”
梁自峰缓缓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幽蓝色的双眼中闪烁著残忍而狂暴的光芒:
“把这枚芯片,用阻尼硅胶固定在深水炸弹的引信击针槽里,外面套上我们用钛合金高压精密机床加工出来的耐压耐高温钛合金灌。”
“这套钛合金灌,必须能承受三百米深海的高压,以及极地火山口上百摄氏度的高温。”
梁自峰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海底龙骨里蹦出来的:
“等我们下水破开台风级潜艇的缺口,老何,你就通过母舰的远距离抛投导轨,把这枚装了芯片的诱饵雷,直接打进海底火山口的最核心喷发点。”
“芯片在火山口里会全功率向海面发射美方的追击定位信号。”
“到那时候,海神号那些开着深潜器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准备黑吃黑的美国杂碎。”
“会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恶狗,一头撞进这颗引爆了海底岩浆的地狱毒雷里。”
梁自峰的嘴角向上挑起,露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狞笑:
“这,就是老子送给美利坚海神工业的第一份见面礼。”
何德荣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在听完梁自峰这一套近乎艺术般歹毒的物理反杀计划后,这个香港重工基地的高级老工程师,双眼里也生生爆发出了一抹病态的炽热与疯狂。
“老板放心!两个小时内,我何德荣就算把这十根手指全部冻烂在底舱里,也绝对把这颗地狱毒雷,给您魔改出来!”
在这个冰冷,充斥着重油与机油味的船舱深处,深蓝财团的反击锯齿,在疯狂的笑声中,无声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