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峰,海神工业的特使已经通过卫星加密电台,确认了坐标点。”
沈文君将一份加密的文件递了过去:
“勘察加半岛,极寒海沟,三大打捞寡头的母舰,已经在三天前相继抵达,那地方,是一片没有任何国际法律管辖的公海死域。”
“这就意味着,在水下,只有丛林法则。”
梁自峰接过了文件,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在一旁掐灭了香烟。
“丛林法则?那正是老子最习惯的规矩。”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布满伤痕的手掌猛地按在了那巨大的钛合金舵轮上,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与铁血:
“根叔,起锚,并网发动机。”
“深蓝舰队,出征。”
“轰隆隆——”
两台万匹马力的苏制大功率主机,在这一秒爆发出了沉闷而雄浑的怒吼。
排气管内,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粘稠的黑烟,而是因为冷热交替而在极寒空气中瞬间汽化,漫天升腾的巨幅白色蒸汽。
这艘黑色的万吨级钢铁巨兽,在没有开启任何航行灯的情况下,像是一抹行进在黑夜中的钢铁幽灵,生生切开了维多利亚港那冰冷的风雨,调转船头,朝着北方北太平洋那一片极寒,未知的死亡冰海,悄然拔锚,全速起航。
深蓝帝王号破开冰冷的风雨,一路向北。
随着航线彻底切入冰冷刺骨的白令海区,四周的温度开始呈现出一种断崖式的剧烈暴跌。
黑色的海水逐渐变得粘稠,海面上开始出现一块块宛如荷叶般漂浮的惨白色碎冰。
“刺啦。”
狂暴的极地寒风裹挟著细碎的冰雹,宛如无数柄钢刀般疯狂地刮过深蓝帝王号那漆黑的外壳。
空气中的水汽在接触到冰冷钢铁的瞬间,便在一秒钟内凝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坚硬冰甲。
“嘀,警告,外部环境温度已达零下三十度。
“系统低温警告,主冷却水路循环负荷过高,防冻液并网温度异常。”
梁自峰的系统半透明视界内,此时正不断弹出一道道猩红色的警报字样。
但他站在寒风呼啸的舰桥前,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却连闪烁都没有闪烁一下。
“雷子,带人上去清冰。”
梁自峰那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冷酷地响起。
“是,老板。”
后甲板的舱门被暴力推开。
雷子穿着臃肿的重型极地防寒服,带着十名老兵顶着狂风爬上了主甲板。
极地的低温在一瞬间几乎要将他们的睫毛和呼吸生生冻结,呼出的热气在空中瞬间凝结成惨白色的冰雾。
他们手里抓着连接在辅助锅炉上的重型蒸汽软管。
“哧——”
上百摄氏度的高温水蒸汽从喷嘴中狂暴地喷涌而出,裹挟著灼热的热浪,疯狂地冲刷著前甲板和高耸桅杆上那层越来越厚的坚硬冰甲。
在极寒冰海中,甲板结冰是一场致命的灾难。
一旦上层建筑结冰过厚,船体的重心就会在瞬间上移。
在动辄数米高的极地巨浪拍击下,重力矩一旦失衡,这艘六百吨级的深蓝帝王号,随时可能在一瞬间发生毁灭性的侧翻,将全船的人活活闷死在冰冷的海水里。
“老兵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用最快的速度将一块块融化的坚硬冰甲生生用铁铲撬掉,丢入黑色的波涛中,他们的手脸已经被冻得一片通红,干裂,却根本没有人敢停下手里的动作。”
而就在这时。
“老板,正前方发现封冻海区,冰层厚度判定在半米左右。”
大副许东的脸色发白,他看着前方那一片在大雾中连绵起伏,反射出惨蓝色光芒的无边冰原,声音有些发颤:
“流冰太厚了,我们的螺旋桨虽然经过了加固,但如果全速冲进去,碎冰块随时可能卡死尾轴,我们需要减速,或者绕行。”
“不能减速。”
梁自峰的手掌死死按在主舵轮上,他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分外狂暴的铁血:
“海神工业和其他打捞寡头,现在正开着大功率的主动声呐在坐标点等我们,如果我们在这里减速绕行,在他们眼里,我们就会变成一条不战自退的软脚狗。
“根叔,主机输出功率,给我拉到百分之九十。”
“破冰刃并网,给我撞过去。”
“是。”
底舱内,根叔发出了一记如困兽般的怒吼,一把拉下了主推进器的超载闸。
“轰隆隆——”
两台万匹马力的苏制引擎,在这一秒爆发出了近乎自毁式的狂暴轰鸣。
传动主轴的转速在一瞬间被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