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俯下身,一双幽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些复杂的电路图和厚实的机械结构图。
“消隐力场?”
“对。”
何德荣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写满了对二战重工技术的震撼:
“因为德军末期在面对盟军反潜声呐的围剿时,损失异常惨重,所以他们联合日军的海洋生物研究所,开发了这种设备,它的原理,是通过向水体中定向发射一种与主动声呐,或者海底巨兽生物声呐完全相反的相消干涉频段。”
“简单来说,一旦启动这个设备,在一定范围内的海水里,所有反射回来的声波信号都会在一瞬间被相消干涉,化为绝对的静默。”
“在外界看来,搭载了这个设备的船只,就像是彻底融入了海水之中,变成了一个无法被声呐波段捕捉的‘声学黑洞’。”
听到这里,梁自峰撑在大班台上的手掌,指关节因为发力而发出一记清脆的声响。
他的瞳孔剧烈一缩。
声学黑洞。
那头在南洋大裂谷深处沉睡,能够生生勒碎五千吨级丸神号的史前盲眼巨兽,唯一的捕猎武器,就是它那强悍到无法想象的生物声呐系统。
而这份尘封了半个世纪的日德绝密图纸,无异于一张专门针对那头神明般巨兽的“无形匿踪斗篷”。
“老何,我们能造出来吗?”
梁自峰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眸子死死锁定在何德荣的脸上。
何德荣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有些亢奋地大声道:
“能,在得到那三台德国五轴机床之前,我不敢说这个大话,但现在,我们拥有了最顶级的金属加工精度,只要材料跟得上,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绝对能在第一保密车间内,将这台消隐力场发生器的样机,生生造出来。”
“这是我们彻底征服南洋裂谷,安全拿回剩下两千九百吨黄金的唯一钥匙。”
梁自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嘴角扯出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冷笑。
“老何,全厂所有生产线,无限度向这台设备倾斜,不管要多少钱,要什么特种金属,让文君去全球采购,一个月内,我要在深蓝帝王号上,看到这台机器运转。”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何德荣抱着资料,挺起胸膛,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梁自峰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了窗外的茫漫大雾。
他能感觉到,伴随着这八十吨黄金的洗白和绝密图纸的解密,他距离自己前世未曾触及过的深海王座,已经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就在这时。
“嘎吱——”
办公室那两扇沉重的不锈钢大门,突然在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中,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雷子大步跨了进来,他的脸色异常阴沉,独眼里闪烁著一抹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冰冷:
“老板,下面出了一点状况。”
“什么事?”
“一辆挂著领事馆外交牌照的防弹劳斯莱斯,在没有经过任何预约的情况下,生生闯进了我们造船厂的第一大门。”
雷子握紧了腰间的对讲机,按在枪套上的手指骨节发白:
“大牛哥已经带着安保队把那辆车死死围在了甲板下方的重力码头上,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美国人,对方自称是世界三大海洋打捞寡头之一,美国海神工业财阀的高级特使。”
“对方说,手里有一份必须由您亲自启封的‘黄金密约’。”
海神工业。
听到这个名字,梁自峰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常年游走在公海领域,拥有数十艘万吨级重装打捞船,甚至与美国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有着极深合作关系的国际海洋垄断寡头。
在公海深处,他们代表着不可挑战的强权与贪婪。
“带他上来。”
梁自峰转过身,一双幽蓝色的眸子隐入了大班椅后的阴影之中。
五分钟后。
大门被推开。
在雷子和大牛两名散发著彻骨杀气,手持自动武器的汉子夹击下,一个身穿定制萨维尔街西装,梳着大背头,面容阴鸷的美国中年男子,面带傲慢地走了进来。
哪怕他的脑门上顶着大牛那几乎要吃人一般的凶狠目光,他依然整理了一下领带,优雅地站在了大班台前。
“梁先生,百闻不如一见。”
美国特使操著一口标准,却透著高高在上冷漠感的英语,缓缓开口:
“深蓝财团在观塘造船厂里隐藏的这些重工业玩具,确实让海神工业感到了些许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