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重机枪扫射声,在狂暴的风雨中响成了一片。
全副武装的黑龙会雇佣兵和日本水手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疯狂,他们面色狰狞地嚎叫着,手中的突击步枪,防空重机枪乃至携带型火箭筒,顶着漫天泼洒的腐蚀性黏液,无差别地朝着那些缠绕在甲板上的紫红色触须疯狂扫射。
密集的曳光弹在暴雨如注的夜空中交织成了一道道炽热的火网。
惨白色的火星在黑夜中暴烈地溅起,伴随着一股股浑浊,散发著刺鼻酸气的绿黑色黏液。
然而,这些重机枪子弹打在那些直径数米的庞大触须上,却像是打在了厚重的自愈装甲板上。
巨兽那层厚达数十公分的硬质皮肉,在密集子弹的轰击下,除了溅起无数火星和浑浊的皮肉碎屑之外,根本无法被真正打穿。
相反,弹头碰撞带来的剧烈痛觉,反而刺激得巨兽分泌出了更多带有强碱腐蚀性的紫黑色黏液。
这些黏液顺着倾斜的甲板横流,将钢板和枪管生生烧灼得冒出刺鼻的白烟,发出“哧哧”的消融声,将沿途阻挡的一切生命瞬间熔蚀成一滩滩白骨。
“没有用的,子弹打不穿,这根本不是地上的活物。”
一个雇佣兵看着自己手中已经融化变形,只剩下半截枪管的步枪,精神彻底崩溃。
他发出了一声尖叫,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的雨水里,任由从上方滴落的黏液将他的脸庞腐蚀得面目全非。
“嗡——”
深海之中,那一股让整片大洋都随之共鸣的低频闷响,再次以排山倒海之势传开。
这是最致命的绞杀信号。
缠绕在丸神号主龙骨处的数十根主触须,在这一秒瞬间完成了最后一次极致的收缩。
“咔嚓——轰隆隆。”
一声让两海里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钢铁崩裂声,在海面上轰然炸响。
丸神号重达五千吨的钢铁龙骨,是由高强度低合金钢板焊接而成的巨型工字梁,承受了整艘巨舰的纵向弯矩。
然而,在数十根主触须合力绞杀的无上怪力面前,这根坚固无比的钢铁脊椎,在一瞬间达到了屈服极限,生生弯折,断裂。
“嘭,嘭,嘭。”
船体内部的动力舱在一瞬间发生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高压蒸汽主管道在一瞬间爆裂,上千度的超高温蒸汽带着毁灭性的压力狂暴地喷涌而出,将沿途的一切钢铁管线,仪表盘甚至活人生生汽化,融毁。
紧接着,是主重油舱被狂暴的剪切力生生挤爆,混合著高热的火星,瞬间引发了惊天动地的二次大爆炸。
一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将方圆数百米的海域照亮得宛如白昼。
在这团火光的映照下,五千吨的军用级巨舰,像是一根被生生掰断的干柴,彻底分成了两截。
参差不齐的钢板断口处,无数粗壮的电缆和高压管道在狂风中疯狂地扭动,爆发出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船体断裂产生的剧烈剪切力,让整艘巨舰的框架发生了致命的扭曲,内部的水密舱壁在一瞬间纷纷崩溃。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龙会人员,在倾斜成九十度的湿滑甲板上,像是一颗颗毫无分量的沙子一般,惨叫着,绝望地滑落,直直坠入那泛著惨白泡沫,黑紫色的无底漩涡之中。
“救我,救命啊。”
绝望的呼救声,在漫天狂风暴雨和巨兽的闷雷低吼中,显得分外渺小,转瞬便被冰冷的海水彻底吞噬。
“哗啦啦——”
那个直径超过百米的黑色漩涡,此时像是一个大张的巨口,疯狂地吞噬著断裂成两截的丸神号。
万吨级的海水狂暴地灌入大张的水密舱,产生了一股强悍无匹的吸力。
丸神号那巨大的船头和高耸的舰桥,在漩涡的拉扯下,打着转,被那些庞大的触须死死拽著,一寸一寸,无情地拖入了漆黑,冰冷的深渊。
仅仅一分钟的时间。
海面上那团肆虐的火球和滚滚黑烟,便被暴雨彻底浇灭。
那艘长达一百三十多米,重达五千吨,代表着黑龙会最先进海上武力的重武装旗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狂暴的风浪重新席卷了这片海域,原本肆虐的黑色漩涡在巨舰沉没后,渐渐平息下来。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数十米宽,泛著浓重黑色重油与无数破碎木板,泡沫塑料残骸的死寂水域。
而在那漆黑的海面下方。
还隐约传来了钢铁骨骼被咀嚼和捏碎的沉闷闷响,那声音透过冰冷的海水传上来,让两海里外的深蓝船员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怖。
两海里外,已经切入绝对静默状态的深蓝帝王号上。后甲板的栏杆旁。
首席工程师何德荣的腿肚子彻底转了筋,整个人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