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了,五千吨的重武装军舰就这么没了。”
何德荣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在用沙子磨洗,一双手抖得连一根香烟都无法拿稳:
“那是什么怪物?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染指的力量,那是神那是深海的魔鬼,这艘帝王号的钛合金外壳虽然厚实,但跟丸神号比起来也相差无几,要是被那怪物缠上,我们连三十秒都撑不过去。”
“啪嗒。”
皮猴手里那架高倍防雨望远镜,无声地掉落在甲板上,在积水里滚出好远,他却毫无反应。
他瞪大了一双小眼睛,张著嘴巴,浑身像是被冰水浇透了一般,僵硬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这一刻,整艘深蓝帝王号上的香港船工和龙岐岛的底层渔民,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在刚才那一幕天灾级别的深海绞杀面前,凡人的枪炮,万吨的钢铁,以及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强盗,都不过是巨兽口中的一块点心。
他们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那个放在甲板正中央,沉重无比的密封载物箱上。
在此之前,他们只知道梁自峰和大牛在四百米深的海底捞出了代表着数十亿财富的八十吨黄金。
他们只看到了暴富的希望,只看到了用之不竭的钞票。
但现在。
看着那块依然残留着黑紫色巨兽黏液和海底淤泥的箱子,他们终于明白,梁自峰刚才,是在怎样一个死神的嘴里,生生把这八十吨黄金的线索给硬拔出来的。
这哪里是黄金。
这根本就是从地狱深渊里抢出来的买命钱。
“哒,哒,哒。”
皮靴踩水的声音再次在甲板上响起。
梁自峰站在甲板最边缘,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
他看着西北方向那一盘散乱的油污,幽蓝色的眼瞳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震惊,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冷冷地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扫视了一眼那些瘫软在甲板上,面如土色的船员。
“看够了吗?”
梁自峰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彻骨的威严。
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的船工,都在一瞬间把头埋得极低,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如果说,之前的梁自峰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狠辣,慷慨,实力强大的雇主。
那么现在,这个能在四百米深海击退巨兽,能在万军从中借怪杀人,连五千吨级军舰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在他们眼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深海暴君。
那是超越了法律,超越了道德,甚至战胜了未知恐惧的绝对权威。
在这艘船上,他的话就是神谕,他的意志就是唯一的法则。
“老何,起来,别给老子丢人现眼。”
梁自峰冷冷地俯视著瘫坐在地上的何德荣:
“船上的引擎状况怎么样?”
何德荣咽了一口唾沫,扶著舱壁挣扎着站了起来,声音依旧带着颤音:“主机因为冷机启动,气缸壁磨损非常严重,现在并网系统虽然勉强维持,但水温已经快要烧到警戒红线了,传动轴也有些轻微的震颤。”
“能动吗?”
梁自峰打断了他的技术解释,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能能动,但最多只能维持百分之六十的功率输出。”
“足够了。”
梁自峰一甩头,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老何带你的人回发动机室,不管用什么办法,把温度给我压下去,雷子,清理后甲板,把地热龙固定在吊装轨道上,所有废弃物立刻丢进海里,不留任何痕迹。”
“所有人,各就各位。”
“主机并网,全速离开这片大裂谷海域,我们回航。”
“是。”
听到这道铁血冷酷的指令,原本陷入瘫软状态的船员们,像是被高压电狠狠地击中了一般,体内的本能生存欲望在一瞬间被完全唤醒。
没有人敢有半秒钟的迟疑。
何德荣连滚带爬地带着助手奔向了发动机室,雷子则带着老兵们冒着大雨,用最快的速度将残留着污渍的后甲板冲洗得一干二净,将地热龙微型潜艇牢牢地锁死在了防爆轨道上。
“轰隆隆。”
深蓝帝王号的主机,在经历了一场极限的冷干烧之后,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有些粗重,却依旧强横的轰鸣声。
螺旋桨在海面上带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浪花。
这艘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在没有开启任何外部灯光的情况下,像是一抹在大雾中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