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爆炸的威力,在这一秒发生了最暴烈的释放。
因为海水几乎无法被压缩,爆炸产生的高压冲击波在水体中传播的速度是空气中的数倍。
在撞击的瞬间,鱼雷弹头内装填的数十公斤高能黑索金炸药轰然爆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惨白色汽化水圈在水底迅速撑开,紧接着,海面上凭空掀起了一道高达十七八米的巨大黑色水柱。
海水,海底的黑色淤泥,以及被炸碎的海洋垃圾,混合著惨白色的泡沫,铺天盖地地砸落在深蓝帝王号的前甲板上。
“砰。”
那一瞬间,深蓝帝王号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峰迎面撞击。
庞大的船身在狂暴的冲击力作用下,航速瞬间骤降,整艘巨舰的船头被高高地抛起,随后重重地砸落回海面上。
“咔嚓。”
剧烈的震荡顺着船体龙骨和纵向加强筋瞬间传导到了舰桥。
原本就已经承受了极大应力的两扇防爆玻璃,在巨大的扭曲力下,瞬间爆裂开无数条白色的蛛网纹,最后在气压差的作用下,彻底崩碎。
冰冷的海风夹杂着咸腥的海水,顺着破碎的窗口狂暴地灌了进来。
控制台上的绿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后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彻底熄灭。
整个舰桥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之中,只有头顶应急的红色电池灯,洒下了一片微弱而诡异的光晕。
“啊,我的腿。”
两个未能锁死身体的香港船工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钢质仪表盘上,肋骨断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在大雾中显得格外凄厉。
沈文君的身子被狠狠地甩在了控制台边缘,金属棱角在她的侧腰顶出了一个巨大的淤青。
她咬著嘴唇,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硬是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死死抓着通讯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损管,损管报告,船头进水情况。”
她的声音在风雨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
“咳咳副总,船头船头顶住了,没有漏水警报,水泵没有启动。”
内线电话里传来管子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听到这句话,沈文君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她们,挺过来了。
而在海平面的另一端。
五千吨级的丸神号舰桥内,原本已经准备好开香槟庆祝的龟田舰长,此时正死死地抓着高倍望远镜,一张老脸因为的震惊而变得扭曲。
海面上的黑色水柱和硝烟,在暴风雨的吹袭下迅速散去。
按照常理,在刚才那一发轻型反潜鱼雷的正面撞击下,一艘几百吨级的小货船,此刻应该已经船头断裂,大量的海水会顺着破口狂涌而入,将船尾高高抬起,在两分钟内沉入海底。
可是,望远镜的视界里。
那艘黑色的深蓝帝王号,前甲板确实被炸得一片狼藉,黑色的淤泥和残骸铺满了甲板。
但,它的船头没有下沉。
那包裹着五公分厚黑钛合金的舰首,依然高傲地昂立在风浪之中,在狂暴的海浪中沉浮。
在刚才的剧烈爆炸中,黑钛合金那种超高强度的抗拉应力和钛合金加强筋的支撑力,生生顶住了高能炸药的水下冲击。
除了表面覆盖的防腐油漆被炸得斑驳一片,露出了下面黑灰色的金属本色,以及在最尖端留下了一个不到十公分深的浅浅凹坑之外。
整艘船的结构,完好无损。
“纳尼?”
龟田惊恐地大吼了一声,手中的望远镜甚至险些脱手掉落。
“这不可能,那可是九七式轻型鱼雷,哪怕是帝国最先进的护卫舰,正面挨上一发,船头也绝对会被撕裂出一个三米宽的破口。”
“他们那艘船的船头,到底是用什么地狱材料做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科考船,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钢铁巨兽。
一丝彻骨的寒意,顺着龟田的脚底板瞬间直冲天灵盖。
对方那冰冷,黑漆漆的船身,在暴风雨中,透著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与恐怖。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嘀,嘀,嘀。”
丸神号的声呐探测仪上,那个原本微弱,正在急速上升的潜艇信号,在这一秒,突然爆发出了一记尖锐到了极点的电磁尖叫。
海底那个沉睡的巨大阴影,在鱼雷爆炸能量的刺激下,彻底苏醒了。
在南洋大裂谷深邃,冰冷的海底,水压高达数兆帕的无底黑暗中,一场向死而生的疯狂逃亡正进行到最惨烈的阶段。
地热龙微型潜艇舱室内,原本代表安全的绿光早已熄灭,只剩下警报器那刺眼的红光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闪烁,将梁自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