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主推进器负荷已达百分之一百五十,电磁线圈温度突破临界值。”
冷冰冰的系统警报音伴随着焦糊的绝缘漆味,在舱内弥漫。
深度计上的数字在疯狂地倒退。
一百米。
七十米。
五十米。
而在潜艇尾部不到三十米的无底深渊中,那一团在全景雷达视野里覆盖了方圆百米的庞大紫红色光斑,正带着毁灭大洋的狂暴气势,死死地咬在后面。
那头盲眼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中,产生的可怕水流吸力,化作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水下漩涡漏斗。
狂暴的牵引力疯狂地撕扯着地热龙的黑钛合金外壳。
“嘎吱——嘎吱——”
潜艇的骨架在两股力量的疯狂拉扯下,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钢铁扭曲声。
舱壁上的液压管道不断因为变形而爆裂,高压液压油如同暗红色的鲜血,四处狂喷。
“啊,俺的骨头要碎了。”
副驾驶座上,大牛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他的双手死死抠在合金安全带的卡扣上。
因为超速上浮产生的极限失压,溶解在他血液中的高浓度氮气,此时正在他全身的关节和内脏组织里疯狂地膨胀,爆裂。
那痛苦,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带刺的毒蜂,正在顺着他的骨髓和每一寸肌肉纤维疯狂地撕咬。
大牛那张古铜色的脸上青筋暴起,眼角,鼻孔,甚至是耳道内,混杂着氮气气泡的殷红鲜血如泉涌般不断喷出,将他头盔面罩的内侧糊得一片模糊。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剩本能在痛苦地低吼。
“挺住,大牛。”
主驾驶位上,梁自峰的声音嘶哑而狂暴,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同样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减压病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火在肺部熊熊燃烧。
但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瞳在猩红的警报光芒中,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疯魔的冷静。
他的双手像是用钢水浇铸在液压操纵杆上,硬生生顶着狂暴的拉扯力,将地热龙的姿态死死稳在上升轨迹上。
“三十米。”
“十米。”
“给老子破。”
梁自峰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臂肌肉暴起,将推进器拉杆彻底锁死。
“轰——”
地热龙微型潜艇像是一枚从深渊中发射的重型鱼雷,裹挟著漫天惨白色的空泡与水雾,以一种近乎暴烈的方式,生生冲破了黑色的海面。
它在漫天狂风暴雨中,竟然飞出了海面整整三米高。
在重力的作用下,数吨重的潜艇重重地砸在海面上,砸落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
巨大的惯性让它在狂暴的波涛中连续弹跳了两次,最后在海面上滑行出十多米,重重地撞击在深蓝帝王号右舷不远处的海域。
潜艇尾部的推进器在发出一阵刺耳的空转声后,彻底冒出一股白色的蒸汽,瘫痪在海面上,随着波涛剧烈地起伏。
“是我们的潜艇。”
“老板上来了。”
深蓝帝王号破碎的舰桥内,皮猴死死抓着高倍望远镜,指著右舷外那艘在黑浪中沉浮的漆黑潜艇,发出了一声近乎疯狂的尖叫。
沈文君猛地扑到窗前,看着那艘残破,浑身冒着白烟的潜艇。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在这一秒终于落了下来,但紧接着,更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雷子,带人下去接应。”
“快。”
沈文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西北方向的丸神号上,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已经死死地锁定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地热龙。
“哒哒哒,哒哒哒。”
日舰上的重机枪在这一秒轰然开火。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道道火红色的流光,在暴雨如注的夜空中横扫而过。
子弹击中海面,溅起一连串惨白的水花,更有无数发子弹打在深蓝帝王号的钛合金侧舷上,爆发出密集如爆豆般的金属碰撞声,溅起漫天的火星。
“跟老子冲。”
雷子怒吼一声,顶着漫天的弹雨,带着六名手持防弹盾牌的内卫老兵,疯狂地冲上了湿滑,积满了冰冷海水的后甲板。
狂风卷著海水,疯狂地往他们的眼睛和嘴巴里灌,但在这一刻,没有人退缩。
“起吊臂,并网全负荷运转。”
雷子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疯狂地拉动了甲板上重型液压吊车的操作杆。
在两台苏制主机强行输出的狂暴动力下,巨大的液压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