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朝着一旁密布著各种高压液压管路的舱壁狠狠砸下去。
在幽闭恐惧的压迫下。
这个百战老兵,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理智,即将走向自毁的深渊。
“深度,两百米。”
梁自峰站在死神的刀尖上,他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温度。
在【微观感知】的视野里,大牛脑部血流的极速飙升,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都在他脑海中呈现出一片混乱的赤红色光影。
梁自峰根本没有转头去安抚大牛,因为他知道,在恐慌的深渊里,任何温柔的语言,都不过是苍白无力的废话。
他只是猛然腾出右手。
那只戴着高强度钛合金外壳,沉重无比的金属潜水手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暴烈的弧线。
“铛——!”
一声尖锐,刺耳,带着强烈金属震颤音的重击声,瞬间在逼仄的舱室里炸裂开来。
梁自峰那只冰冷,坚硬的金属铁拳,没有丝毫留情,结结实实地,狠狠砸在了大牛那高压有机玻璃盔的最顶端。
强烈的金属震动波,顺着头盔的钢骨外壳,化作了一记震荡灵魂的重锤,生生砸进了大牛那已经处于混乱边缘的大脑皮层。
大牛整个人猛地一震。
原本疯狂挥舞的右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急促的粗重喘息声也骤然一滞。
他有些呆滞地,缓缓转过头。
在一片昏暗,暗红色的仪表盘冷光中。
大牛透过面罩上那层薄薄的雾气,终于看清了主驾驶位上,那个男人的真容。
梁自峰已经摘下了蛤蟆镜。
在幽暗的红光映射下,他那双在黑暗深海中散发著高维幽蓝死光的眼睛,冷若冰霜,深不见底,像是一潭能将所有的恐惧和疯狂彻底冻结的万年冰川。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哪怕潜艇外壳正在发出嘎吱嘎吱,随时可能崩溃的金属呻吟,哪怕外界有几万吨的深海重压,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搭在液压操纵杆上,没有发生一微米的颤抖。
“看着我的眼睛。”
梁自峰的声音,通过头盔耳机,一字一句,清晰地打在了大牛冰冷的神经上。
“俺俺看着呢,老板。”
大牛咬著牙,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但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球,却死死地,锁在了那两团幽蓝色的光芒上。
“在这艘船上,我是阎王爷,你是我的兵。”
梁自峰的双眼,幽蓝死光陡然一盛,散发出一种掌控一切的黑色霸气。
“天塌下来,有老子的骨头帮你顶着,这六百吨的铁船都没碎,你慌个什么?”
“吸气。”
大牛死死咬著舌尖,让剧烈的疼痛刺激著自己,跟着梁自峰的节奏,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硅油味的冰冷空气。
“呼气。”
“俺俺不怕了,老板,俺听你的。”
大牛大口大口地吐出浊气,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开始缓缓消退,生命监测仪上那刺眼的红色心率数据,在一分钟内,从一百五十次,奇迹般地,重新跌回了八十五次。
“很好。”
梁自峰收回手,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再次冰冷地看向了深不可测的下方。
控制台上的深度计,在这一秒。
无声无息地,跨过了两兆帕。
两百一十米。
两百三十米。
“地热龙,准备进入大裂谷中线。”
梁自峰的双手猛然压下操纵杆,无轴泵喷推进器在这一秒彻底关闭。
整艘潜艇。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像是一片在无声黑暗中飘落的枯叶,向着那头长眠在深渊底部的瞎眼巨兽,静静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