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指挥”和“企图抢夺应急电台”的罪行了。
阿诚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半跪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浑身颤抖不已。
“老何。”
梁自峰在何德荣面前停下脚步,他的盲杖在钢板上轻轻一点。
“老板我我们之前也是为了整艘船的安全我们不是有意要跟您作对的”
何德荣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
梁自峰打断了他的话。
他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上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在英资船厂里,你们习惯了安全守则,在你们眼里,老子和这艘船上的人,都是没文化的野蛮人,对不对?”
何德荣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梁自峰缓缓弯下腰,从帆布袋里,再次拎出了四叠厚重,还带着淡淡机油味的美钞。
“但是,老子也看到了一件事。”
梁自峰将美钞拿在手里,在另一只手掌上轻轻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脆响。
“刚才海盗开炮,火箭弹在甲板上爆炸的时候,你们这帮拿扳手和焊枪的香港师傅,虽然吓得尿了裤子,但没有一个人擅自离开底舱轮机舱,老何,你虽然企图抢电台,但你的轮机助理,直到最后一刻,手还死死按在冷却液的手动阀门上。”
梁自峰上前一步,将两叠美金,直接塞进了何德荣那满是老茧,剧烈颤抖的双手中。
然后,他又随手一扔,将另外两叠美金,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瘫在地上的阿诚胸口。
“这四万美金,是给你们这些香港师傅的。”
梁自峰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香港工匠的心头上。
“拿着。”
何德荣死死抱着怀里那两叠沉甸甸,带着温热和淡淡机油味的美钞,整个人彻底呆立在了原地。
两万美金。
这相当于十五万港币。
在这个时代,这笔钱足以在香港九龙市区,首付买下一套位置极佳的商品房。
“老板您不惩罚我们?”
何德荣抬起头,那双苍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重的震撼。
“惩罚?”
梁自峰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张开双臂,任凭海风将他身后的漆黑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深蓝不养废物,但也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流过汗,拼过命的人,刚才主机的冷却水阀要是松了,我们现在都得在海里喂鱼,这钱,是你们用命,在阎王爷殿前挣回来的。”
梁自峰重新迈开步子,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香港工匠的耳中。
“跟着老子,我能让你们赚到在香港修一辈子船,都赚不到的钱。”
“但如果谁要是敢在我的船上吃里爬外,想玩黑吃黑那一套。”
梁自峰用盲杖轻轻在密封重油舱的钢盖上敲了敲,发出沉闷而刺耳的金属敲击声。
“底下那个重油舱里的泔水桶,就是他下半辈子唯一的饭碗。”
“听明白了吗?”
最后的几个字,如同闷雷般在后甲板上炸响。
“听明白了!老板!”
阿诚第一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在这一刻,在两万美金现钞的巨大感官冲击下,在深蓝重工绝对的暴力庇护下,他脑子里所有的恐惧,所有人权和天真,都在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狂热的崇拜与服从。
不仅仅是他,其他的香港工匠们也纷纷攥紧了拳头,看向梁自峰的眼神,彻底从对“暴君”的恐惧,转化为了对“神明”般的狂热信仰。
何德荣死死抱着美金,缓缓弯下腰,低下了他那颗在香港英资船厂里,挺了几十年的傲慢头颅。
“明白了,梁老板,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扔在这深蓝帝王号上了。”
沈文君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异常深邃的复杂神色。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这种极端的惩罚与极端的慷慨交织在一起的铁腕手段,在短短三天内,彻底将这两股原本格格不入的势力,熔铸成了一块没有半点缝隙的铁板。
“根叔,通知底舱,合闸,推进阀拉满。”
梁自峰重新戴上了那副黑色的蛤蟆镜。
“目标,南洋大裂谷,全速,起航!”
“是!老板!”
五分钟后,两台万匹马力的苏联重型主机再次发出了雄浑而威严的咆哮,带着野心与鲜血,深蓝帝王号在翻滚的黑色海浪中,犁开大片惨白的浪花,向着那片埋葬著三千吨黄金和无尽未知的深渊,全速,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