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网,别浪费时间。”
“明白。”
雷子咧嘴一笑,随手拉开了舰桥一侧的水密门,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己满是伤疤的脸上。
他拿起了挂在胸前的战术对讲机,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冰冷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左右舷侧,防雨布撤了,重机枪,开火。”
“哗啦——!”
随着雷子的一声令下。
守在帝王号左右舷侧特种防护板后的内卫队老兵们,猛地一把扯掉了覆在重机枪上的墨绿色防雨布。
两挺由苏制军用规格改装而来的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在这一秒,彻底露出了它们那冰冷而狰狞的黑色枪管。
“咚!咚!咚!咚!”
沉闷,富有极强压迫感节奏的重机枪枪声,瞬间撕裂了巴士海峡的雨夜。
一发发手指粗细,带有曳光剂的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机枪弹药,在空中拉出两条足有半米长的橘黄色火舌,交织成一道致命的金属火网,狂暴地扫向了阮独眼那艘企图逃跑的炮艇。
这种口径的重机枪,原本就是为了防空和击穿轻型装甲而设计的。
“噗!噗!噗!”
密集的大口径弹药轻松撕开了阮独眼炮艇那单薄的尾舱钢板。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金属击穿声,炮艇那台正在全速运转的柴油机组,在眨眼间被数发十二点七毫米弹药正面击中。
高速旋转的活塞连杆瞬间被打成碎片,整台发动机在机舱内爆发出大片惨白的蒸汽与火花,瞬间卡死瘫痪。
炮艇,彻底失去了动力,无助地在五米高的巨浪中打转。
此时,在帝王号中层的水密舱内。
透过那一扇扇由厚达十公分的高锰钢玻璃制成的狭窄观景舷窗。
何德荣,阿诚,以及三十多名香港工匠,死死地将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了通红的血丝,每个人的身体都因为的震撼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外面海面上那正在熊熊燃烧,逐渐下沉的炮艇残骸。
那在暴风雨中疯狂咆哮,吞噬着火舌的两挺重机枪。
以及这艘连晃动都异常轻微,犹如泰山般在巨浪中横行无忌的黑色巨舰。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最残暴,最直接的方式,疯狂地撕碎,重建着他们这几十年来的世界观。
“这这就是我们亲手魔改出来的船?”
阿诚呆呆地看着前甲板上那处只是有些刮花漆面的黑钛合金装甲,嘴唇剧烈地哆嗦著,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之前还在为何德荣所谓的参数指标和安全手册而争执,他们还在为了一天工作八小时的人权而抱怨。
可现在,在这片没有法律,只有丛林法则的公海上。
在这个瞎眼老板的重工业暴力美学面前。
他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西方安全规矩,都显得分外苍白而可笑。
“荣叔”
阿诚转头看向何德荣,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到底是在给一个什么样的魔鬼干活啊?”
何德荣瘫坐在地上,他的双手死死抠着花纹钢板,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中,却除了一丝恐惧外,更缓缓升腾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敬畏。
他看着上方那通往舰桥的悬梯,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这片黑暗大洋上,缓缓升起的新生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