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底舱的高低压界线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轮机舱通往两侧通道的铁门被暴力推开。

    雷子和两名内卫队老兵闪身而出。

    他们手里的防暴枪直接拉开了保险,枪口平端,冰冷的枪管直指何德荣等人的面门。

    “都别动。”

    雷子的独眼里闪烁著野兽般的幽光。

    在狭窄的轮机舱里,拉动枪栓的声音分外刺耳,将所有喧嚣瞬间压制了下去。

    “拿着扳手想砸谁?放下。”

    雷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那些香港船工什么时候面对过这种直接顶在脑门上的火器?几个年轻助理当场吓得手腕一抖,活动扳手在钢板上砸出哐啷的乱响。

    但何德荣依然咬著牙,死死攥著那把沉重的管钳,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我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你们的犯人!你们这样胡来,机器迟早要坏!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何德荣梗著脖子怒吼,但他的眼神里终究闪过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整个底舱内,气氛已经绷紧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因为某个人的手指一抖而演变成一场血腥的屠杀。

    “都活腻歪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轮机舱上方的钢质悬梯上,传来了一声冰冷而平淡的声音。

    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主机的轰鸣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梁自峰穿着那件漆黑的长风衣,拄著那根精钢盲杖,一步一步踩着悬梯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戴着黑色的蛤蟆镜,虽然看不清眼神,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宛如冰山般的冷酷气场,瞬间将底舱燥热的气温生生压低了几分。

    “蹬,蹬。”

    盲杖在钢质台阶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当梁自峰踩上底舱花纹钢板的那一秒,他手中的精钢盲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铛——!”

    一声带着尖锐颤音的金属共振音,在轮机舱内陡然炸裂。

    那声音大得甚至盖过了主机的咆哮,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大牛面色一变,立刻松开了揪住阿诚衣领的手,有些局促地退到了一边。

    雷子也默默将防暴枪的枪口向下压了三十度,但手指依然紧紧扣在扳机护圈内。

    阿诚瘫软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喘著粗气,看向梁自峰的眼神里充满了极深的敬畏与惊恐。

    “老板,这帮香港人根本不懂怎么在深海里开船,他们”

    根叔皱着眉想要解释。

    梁自峰缓缓抬起右手,制止了根叔的话。

    他转过头,那副黑色的蛤蟆镜仿佛直接锁定了何德荣的脸。

    在【全景听声辨位】与【微观感知】的视野里,梁自峰能够清晰地听到何德荣那杂乱,急促的心跳,以及他手中那把管钳在微微颤抖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细微频率。

    “老何。”

    梁自峰的声音平淡得出奇,听不出任何喜怒。

    “在。”

    何德荣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手里的管钳终究还是缓缓放了下去,垂在身侧。

    “你觉得,根叔的做法会毁了这台机器?”

    梁自峰问。

    “是的,老板!”

    谈到专业,何德荣咬了咬牙,还是上前一步说道。

    “现代工程学讲究的是参数和容余,这台柴油机的工作温度已经超出了它设计的安全红线百分之十五,金属疲劳是不可逆的,一旦在海峡深处发生爆缸或者拉瓦,整艘船就会失去动力,在这片风高浪急的海域,失去动力的铁船就是一口铁棺材!”

    梁自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将盲杖伸向了那台巨大的苏联主机。

    精钢盲杖的尖端,在高速运转的机体外壳上轻轻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梁自峰微微闭上眼,【微观感知】的高维视野瞬间穿透了厚达数公分的铸铁缸体。

    在他的脑海中,那十二个巨大的活塞正在以每秒钟数十次的频率疯狂上下运动,润滑油在曲轴箱内喷淋,冷却水在管道中疾驰。

    确实,热应力正在向第七缸和第八缸的排气阀座集中,金属分子的振动频率已经逼近了临界值。

    但在那个深红色的高热区域旁边,由苏联特种锰钢锻造的缸体结构,依然保持着极强的韧性。

    这种冷战时期为了应对极地极端恶劣气候而进行的超标准冗余设计,远非现代商业标准可以衡量。

    “老何,你懂得参数,但你不懂这台机器的来历。”

    梁自峰收回盲杖,睁开眼,蛤蟆镜后的幽蓝冷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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