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中的不少人,甚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双腿微微发软。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到底是去和哪国的海军舰队打过仗啊?”
何德荣双手颤抖著摘下了老花镜,用真丝手帕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嘴唇哆嗦著,看着面前这尊钢铁怪物。
他是科班出身的高级工匠,他太清楚这些伤痕代表着什么了。
那用钛合金装甲强行修补,布满了鱼鳞状焊缝的船首,明显经历过惨烈的物理撞击;
舰桥一侧那被流弹和硝烟熏得漆黑一片的钢板,以及甲板上那些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暗红色黑斑,无声地诉说著这艘船在公海上,经历过何等残酷的生死厮杀。
这哪里是一艘普通的内陆科考船。
这分明是一尊刚刚从地狱最深处的硝烟与血海中,生生杀穿出来的钢铁战神!
而在这震撼人心的钢铁静默中。
“嘎吱。”
帝王号那扇变形的防盗铁门被推开。
浑身沾满黑色机油,残腿上绑着厚厚绷带的老轮机长刘根生,一瘸一拐地扶著舷梯,缓缓走了下来。
在他身后,是大副许东,以及十几个神色冷酷,眼神中透著野性的内卫队老兵。
当根叔的脚掌重新踏在干涸的船坞花纹钢板上,当他抬头看着四周那些高耸入云,代表着现代重工业巅峰的二三十米高龙门吊,看着仓库里那些锃亮,保养完好的西德重型数控机床时。
这个脾气臭得像石头一样的老兵,眼眶在一瞬间,彻底湿润了。
“好地方真是个修船的好地方啊!”
根叔用那只长满老茧的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都在颤抖。
在龙岐岛那个简陋的荒地船台上,他们只能靠手拉肩扛去给这艘巨舰缝补,那种技术上的憋屈,在这一夜,终于彻底消散。
两地的人马。
来自内陆封闭渔村,用命拼回黄金与尊严的铁血老兵,与在香港这个繁华自由港里,掌握了最顶尖机械修造技术的老一代华人高级工匠。
在这一夜,在观塘的这片废墟船厂内,迎来了他们史未前例,注定要改写远洋格局的巅峰会师!
梁自峰穿着那件过膝的黑色长风衣,静静地站在二楼的走道上。
他缓缓摘下了鼻梁上的黑色蛤蟆镜。
在水晶灯和探照灯交织的惨白强光下,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那一抹如刀般凌厉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下方深蓝帝王号那满是伤痕的钢铁龙骨。
他能通过【微观感知】,听到船体内部那些钢板在失去海水托力后,发生的微米级金属形变微响。
新王登基。
这艘陪着他九死一生的战舰,终于回到了属于它的神座。
“根叔,何工。”
梁自峰那沙哑,低沉,却带着绝对主宰霸气的声音,在空旷而回音巨大的船坞大底上,隆隆回荡。
“大修的底子,我都给你们买齐了,两千万美金现钞,西德万吨级的压铁板水压机,还有咱们自己的高压焊室。”
梁自峰将精钢盲杖在铁栏杆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脆响。
“从今天起,不惜一切代价。”
“把这艘大黑鲸身上的旧皮,给我全部剥了!”
“深海武装魔改,给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