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白道施压与红色底牌
    观塘船厂一楼大院内,高压电弧与水炮的轰鸣声刚刚平息。

    空气里还残留着刺鼻的焦糊味,以及大片白色的,正在慢慢消散的水雾。

    大牛将那几根滋滋冒着火花的重型高压电缆随意一扔,大步流星地走回了梁自峰身后,那张憨厚的脸上,杀气尚未完全褪去。

    就在香港华人老船工何德荣带着手下,激动地冲进地下一号防空洞去验证液压机裂纹的同一秒。

    “呜呜呜——!”

    一连串刺耳,尖锐且密集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从大院门外那条被荒草死死遮掩的废弃街道上传了过来。

    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四辆漆黑油亮的英制丰田皇冠警车,以及两辆漆黑的警察运兵车,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一个急冲锋,死死封锁了红星修船厂那扇破烂的铁门。

    “哗啦!”

    车门被同时拉开。

    三十多名身穿草绿色夏季制服,戴着黑色硬顶警帽,手持李恩菲尔德防暴枪和半米长橡胶警棍的港英军装差人,动作麻利地在铁门外拉起了一条黄色的海事警戒线。

    从打头的那辆皇冠警车后排,走下一个身穿白色高级警司衬衫,胸前挂满了代表着港英政府功勋勋章的中年华人警察。

    他那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皮带扣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他叫黄启法,是现任港岛总区的高级警司。

    在1995年这个大英帝国在远东日薄西山,秩序近乎瘫痪的敏感时期。

    像黄启法这样手中握着实权的高级警司,在香港的灰色地带,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接到市民举报,这里有人非法偷渡,走私禁运军火,并且勾结黑社会社团,进行持械火拼。”

    黄启法跨过倒塌的纯铜大门,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精致警棍,用一种傲慢,也的眼光,冷冷地扫视著大院里的梁自峰,大牛和雷子。

    在他身后,三十多名军装警已经将防暴枪的枪口微微抬起,保险拉开的声音在空气中此起彼伏。

    这显然不是什么常规的治安巡逻。

    在观塘这片三教九流混杂的工业区,社团天天火拼,港英警察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前脚和联胜的丧彪刚刚全军覆没,后脚高级警司就亲自带队封锁现场。

    这背后,显然是香港本地几大势力,联合了逃跑的英资洋行,企图利用港英白道这股无可抗拒的国家机器力量,将梁自峰这过江的猛龙,彻底乱棍打死,轰出香港。

    “把手里那几箱子见不得光的货留下,所有人,双手抱头,靠墙站好,接受查牌!”

    黄启法用警棍在生锈的铁栏杆上重重一敲,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戴着蛤蟆墨镜的梁自峰,用讥讽的普通话说道。

    “梁老板,我知道你在大陆海边是个说一不二的角色,但这里讲的是规矩。”

    黄启法上前一步,身后的警员立刻挺枪跟上。

    “你们几个连身份证明都没有的大陆表哥,敢在九龙街头玩黑社会那一套?我一句话,就能把你们全部送进壁屋监狱里,把牢底坐穿!来人,把大楼给我封了,货扣下!”

    “你动一下试试。”

    大牛发出一声瓮声瓮气的怒吼。

    他那两米高的身躯猛地一挺,胸膛上的黑色西装扣子几乎要被撑爆。

    他单手拎着那把沉重的大铁锤,像是一堵黑色的城墙,死死挡在梁自峰身前。

    雷子也是眼神冰冷,右手再次滑向了风衣后腰的三棱军刺。

    那些在公海上连美国水豹突击队都敢迎头痛击的深海老兵,何曾受过这种被二流子警司指著鼻子威胁的窝囊气?

    只要梁自峰一个手势,他们真的敢在这大院里,当场把这三十多个港英差人全部突突了。

    但梁自峰没有动。

    他戴着蛤蟆墨镜,脑海中【微观感知】的警报数据流在闪烁。

    他很清楚,如果在这里和港英警察发生火拼,他们将彻底沦为全港通缉的重刑犯,不仅大洋大院的基地建不起来,甚至连那两百公斤金砖换来的两千万现钞,也会被港督府名正言顺地全部没收。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紧张得几乎要爆炸的生死关头。

    “黄警司,好大的威风啊。”

    一个清冷,优雅,带着一种在省城名门世家里熏陶出来的资本贵气女声,突然从破旧的厂办红砖小楼大门内,缓缓传了出来。

    沈文君踩着一双崭新的黑色平底皮鞋,步伐稳健地走了出来。

    她依然穿着那套做工分外考究的藏青色高档职业西装。

    虽然那双纤细的小手上还缠绕着刺眼的白色医用纱布,但她脸上那份面对三十多个荷枪实弹差人时的从容与淡定,却让黄启法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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