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和肋骨在一瞬间发生大面积的粉碎性骨折。
他们吐著鲜血,身体像是一片破树叶,被高压水柱生生轰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撞在铁皮围墙上,连围墙都被砸出了一个个深坑。
有些试图举起防暴木盾和钢管阻挡的混混,在接触到那惨白水柱的零点一秒内,坚硬的盾牌和铁管瞬间被水流中蕴含的恐怖压强切割,粉碎,化作漫天飞溅的木屑与铁片,反向刺穿了他们自己的身体。
整片水泥大院,在短短三秒钟内,就变成了一个水雾弥漫,惨叫连天的修罗场。
高压水柱在水泥地面上疯狂横扫,泥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地面积水迅速变深,达到了接近脚踝的深度。
“退!快退后!这水有古怪!”
剩下的几十个混混被这恐怖的工业杀器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丢掉了手里的开山刀,手忙脚乱地想要往大门方向退缩,但地面积水粘稠,在强压水柱的来回横扫下,只要被扫中大腿,整条腿的骨头就会当场被生生冲断。
但这,仅仅只是这套工业防暴流程的半套动作。
“大牛,通电。”
梁自峰靠在三楼厂长室的皮椅里,在对讲机里下达了第二道冷酷的指令。
大厅一角,大牛那高大如山躯体,正站在二楼的配电盘旁。
他没有拿那把沉重的大铁锤,而是拖着三根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细,原本连接着一号船坞重型氩弧焊机的铜芯高压电缆。
电缆的绝缘外皮已经被大牛用一柄橡胶木柄的大号开山斧,干脆地一斧子劈断,露出了里面大指头粗细,正闪烁著刺目蓝色电火花的裸露铜线。
“嘿嘿,矮骡子们,尝尝咱们龙岐岛的土特产。”
大牛憨厚地笑了笑,那笑容在电火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双手戴着高防压的绝缘石棉手套,单手猛地一挥,直接将那三根滋滋冒烟,正通著上千安培交流电的高压电缆线,暴力地,扔进了大楼下方那片已经被高压水炮灌满,足有十几公分深的积水泥潭之中。
“呲啦啦啦——!”
一瞬间,一团刺目,狂暴,几乎要将整个晨雾点燃的蓝色高压电弧,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整片积水泥潭里疯狂蔓延,扩散。
水,是电的最佳导体。
上百名浑身湿透,正泡在泥水里哀嚎挣扎的古惑仔,连一微秒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当那道蓝色电光顺着污水爬上他们双腿的瞬间,上百个大老爷们,身体在同一时间,发生了不自然的,高频的剧烈抽搐。
“啊——呃咯咯咯”
惨叫声在一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们的眼珠子向上翻起,露出大片大片的白眼仁,手里的西瓜刀和水管“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上千安培的工业电流在他们体内疯狂肆虐,瞬间剥夺了他们的肌肉控制权。
一百多个平时在观塘街头砍人如麻的黑帮打手,此刻就像是一条条被电网击中的泥鳅,在齐脚踝深的脏水里疯狂地抖动,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
空气中,除了焦糊的橡胶味,很快便弥漫起了一股皮肉被电焦的恶心糊味。
整片大院,变成了一间巨大的,无声的工业电刑室。
二楼的钢铁走道上。
丧彪整个人彻底僵了,那把西瓜刀从他抖得像帕金森一样的左手里滑落,砸在脚下的铁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下面那片大水坑里,那一百多个像是在跳摆手舞,疯狂抽搐,连口水都流出来的手下,一股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寒意,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冰冻。
这不是打架。
这根本就不是黑社会该有的手段。
那个戴着墨镜的瞎子,是在用一种最无情,最冰冷的工业力量,对他们这些自诩为亡命徒的街头混混,进行了一场毁灭性的,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啪嗒,啪嗒。”
沉重而平稳的脚步声,从三楼办公楼的钢铁楼梯上,缓缓传了下来。
大牛那尊高大如黑色铁塔的身躯,在蓝色电弧的折射下,犹如一尊刚从地狱熔炉里走出来的机械夜叉。
他走到瘫软在栏杆旁,裤子已经湿了大半的丧彪面前,伸出那只布满硬茧的大手,像提死狗一样,一把掐住了丧彪的脖子,在后者的惨叫声中,拖着他,向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观塘废墟的天空,在这一夜的工业雷霆中,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