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的香港!该死的大耳窿!”
一个四十多岁,挺著个松垮啤酒肚,金发有些凌乱的英国男人,正满头大汗地趴在一个巨大的绿色铁皮保险柜前。
他叫查理斯,是这家破产的英资“红星修船坞”名义上的总经理。
因为回归临近以及英国母公司的撤资清盘,他在这座城市积累的虚荣泡沫在一夜之间彻底破碎。
更要命的是,他为了填补亏空,在九龙城寨和本地的高利贷社团那里,借了整整上千万港币的无期高利贷。
现在的查理斯,脸上写满了濒死般的恐慌。
他用那双颤抖著,长满金色体毛的手,拼命地将保险柜里翻出来的船厂地契,几叠英镑现钞,以及他妻子留下的几盒金银首饰,胡乱地往一个老旧的棕色鳄鱼皮旅行箱里塞。
在1995年这个敏感的历史风口,像他这样的过气英资洋行二世祖,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就是在那些放高利贷的黑社会动手前,坐上最快的一班飞机跑回伦敦。
然而。
“砰!”
一声暴烈至极的巨响,瞬间粉碎了查理斯最后的逃跑幻想。
那扇厚重的,镶嵌著彩绘玻璃的红木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木板碎裂,飞溅的红色木屑像雨点般打在办公桌上。
“查理斯,你个扑街英国鬼子,欠我们字头一千万,今天不把地契按一百万废纸价写过户抵押书,你连这间办公室的大门都别想走出去!”
伴随着一声嚣张,粗鄙的本地粤语怒吼,一个身材壮硕,理著寸头,脖子上挂著一根指头粗细金项链的壮汉,在十几名手持砍刀,钢管的混混簇拥下,满脸横肉地闯了进来。
他是本地社团“和联胜”在观塘这一带有名的红棍,外号“丧彪”。
丧彪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那张大胖脸上横著一抹残忍的横肉,敞开的花衬衫里隐约露出一只黑色的猛鹰刺青。
“夺!”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挥舞起手里那把足有半米长的雪亮西瓜刀,暴力地,狠狠一刀,剁在了查理斯那张昂贵的红木大班桌正中央。
刀刃深深地切入木质纤维中,带起大片飞溅的木屑。
查理斯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双手死死抱着那个鳄鱼皮旅行箱,用一种带着哭腔,蹩脚的粤语连连求饶。
“彪哥!彪哥!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已经在联系英国的总部了,钱一定会还的!”
“三天?你当我丧彪是三岁小孩子啊!”
丧彪冷笑一声,伸出那只布满汗毛和纹身的手,粗暴地一把揪住了查理斯的领带,将他那张惨白的白人脸狠狠拖到了被刀砍出的裂缝前。
“现在整个观塘谁不知道你想坐飞机跑路回老家?老实点!把这地契和清盘文件签了!抵押给咱们社团,一百万港币,一分不少你的!签了,今天放你走;不签,我今天就让你在这维多利亚港里,变成一具浮尸!”
在1995年这个混乱,野蛮的时期,本地社团抢占破产英资企业的地皮和重工机床,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查理斯颤抖著拿起钢笔,看着那份几乎等同于白送的地契转让书,心里的绝望达到了顶点。
那可是价值至少两千万的修船坞地皮和封存的德国水压机啊!就这么按一百万的“废纸价”白送给这群地痞流氓,他回到伦敦也只能流落街头。
可看着丧彪手里那把雪亮的西瓜刀,他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就在他的笔尖,即将触碰到转让书签名栏的那一微秒。
“嘎吱——呀。”
那扇残破,玻璃全碎的红木大门,再一次被人,慢条斯理地,平静地从外面推开。
“谁特么不长眼,敢打扰老子收数?!” 知轩藏書 https://tw.ouhuihuanwei.co 第二百五十三章 英佬跑路與三方博弈
丧彪大怒,猛地转过头,举起手里的西瓜刀指向大门。
但下一秒,他的怒吼,就像是被一只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