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不合规矩啊。”
花弗歪著脖子,用那只满是青龙刺青,指甲缝里塞满污垢和鱼鳞的右手,放肆地直接伸向了沈文君那白皙柔嫩的脸颊,作势要去摸。
他嘴里喷出一股劣质香烟与焦油混合的臭气,眼神贪婪。
“在铜锣湾避风塘这块地盘上,没有我们和联胜的点头,一包榨菜都不能运上岸,你们几个大陆表哥,捞了水货,不跟我们报备,是不把我们兄弟当人看啊?”
他的手指,距离沈文君那张苍白的脸庞,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公分的距离。
那指甲缝里的黑色污垢,在彩色的霓虹灯下闪烁著恶心的死光。
“想在这儿待着,可以,两万块港币,算作这月的‘陀地’,拿不出来,我今天晚上就打电话给水警,把你们这些偷渡进来的扑街,全部送去赤柱吃牢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无耻勒索,面对那只几乎要碰到沈文君脸颊的肮脏手掌。
“轰!”
站在梁自峰左后方,一直像个黑色铁塔般的大牛,那张憨厚的脸庞瞬间被一抹狂暴的野兽煞气所覆盖。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滚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因为的愤怒,他那具高达两米,在深海高压和疯狗浪里淬炼出来的恐怖躯体,正发生著高频的震颤。
他那两只比普通人腰还要粗的大手猛地握紧,五指骨节发出一阵连绵不断的“豆子爆裂”清脆声响。
只要花弗的手指再往前挪动一厘米,大牛绝对会像手撕烤鸡一样,在一瞬间将这个黄毛杂碎的整条胳膊生生扯断!
而站在右侧的雷子,神色更是一瞬间冷酷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在战场上用人头堆起功勋的精锐特种老兵。
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只是那只伸在黑色风衣口袋里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反向握紧了藏在后腰上的特种三棱刺把柄。
他的呼吸频率在这一秒调整到了最完美的杀戮节奏。
只要梁自峰一个眼神,他能在零点一秒之内,割开花弗的喉管,让他那肮脏的鲜血洒在这一桌海鲜盘子里。
皮猴在后面也是吓得脸色一白,但他此时也咬著牙,手掌已经死死搭在了屁股底下那张生铁折叠椅的钢架上,准备随时帮大牛和雷子挡下其他四九仔的钢管。
大排档周围的几桌古惑仔,已经开始兴奋地站起身,手里拎着板凳和啤酒瓶,准备看这场单方面的“大陆表哥”被废的戏码。
然而。
在这惊天血战一触即发的最后半秒钟内。
“啪。”
一声轻微,却在嘈杂环境中清晰无比的碰撞声,响了起来。
梁自峰那只剥虾的手,慢条斯理地将那块坚硬的虾壳,随手扔回了面前的不锈钢盘子里。
随后,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左手,向后,轻轻按了按。
就是这一个微小,甚至没有任何力量感的手势。
却在一瞬间,像是一道高压电闸,将大牛那暴虐到极点的煞气,雷子那已经出鞘在即的冰冷杀意,硬生生地,死死地按回了各自的身体深处。
大牛和雷子没有一丝迟疑,在手势落下的那一微秒,身体瞬间恢复了立正的姿态。
但他们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花弗的脖子,像是在看着两个已经贴上了死亡标签的零件。
这就是深海巨舰上,梁自峰确立下的绝对军纪。
梁自峰靠在椅背上。
他那双隐藏在黑色蛤蟆镜下的双眼,微微一动,头颅稍稍偏向了花弗所在的方位。
虽然他没有摘下墨镜,但他的嘴角,那一抹高傲,冷酷到极点的弧度,却在这大排档的红绿灯光下,彻底,展现了开来。
“两万块的陀地?”
梁自峰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在风暴中淬炼出的磁性与冰冷,在这嘈杂的避风塘夜市里,缓缓响了起来。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去拿钱。
那副漆黑的蛤蟆墨镜上,反射着花弗大理石般丑陋的青龙纹身,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看待蝼蚁般的冷酷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