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罐盖被她戴着厚石棉手套的右手缓缓拧开的瞬间,一股浓稠到近乎实质的白色冰冷雾气,犹如瀑布般倾泻在不锈钢桌面上。
那是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散发著足以将空气瞬间冻结的恐怖低温。
“第一步,物理降温。”
沈文君用一把特制的特氟龙塑料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液氮,轻柔地浇在了那生满绿锈的黄铜密码锁芯上。
“呲——!”
一阵刺耳的金属冷却尖啸声在密室内炸响。
极低的温度在触碰到密码锁的瞬间,将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了惨白色的霜花。
锁芯内部的水银泡在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下,流体特性被瞬间剥夺,彻底凝固成了坚硬的固体,失去了流动引爆的能力。
“第二步,化学剥离。”
沈文君从旁边的深色试剂瓶里,拿出一根滴管。
里面装着的是浓盐酸与浓硝酸按三比一配制出的最强腐蚀剂——王水。
“滴答。”
一滴黄绿色的王水,精准地落在了被冻得结霜的密码锁铰链缝隙处。
“呲啦啦”
一团刺鼻,带着强烈窒息感的黄绿色酸雾瞬间腾空而起。
王水在接触到黄铜和外层硬化钢的瞬间,发出了疯狂的化学腐蚀声,坚硬的铜锈和金属锁齿在强酸的蚕食下,肉眼可见地化作了一滩恶臭的黄色液体,顺着槽口流淌下来。
沈文君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动作缓慢,每滴下一滴强酸,都要用蒸馏水进行中和,清理,生怕强酸渗透得太深,伤及到内部的水银自毁阀门。
整整两个小时,在闷雷声和强酸腐蚀金属的“滋滋”声中度过。
密码锁的外层硬化钢壳,已经被王水腐蚀出了一个指头宽,边缘参差不齐的缺口,隐约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齿轮。
“大牛,上精密钻,到最核心的一毫米了。”
沈文君退后一步,声音在颤抖。
大牛咬了咬牙,用他那双能捏碎牛骨头的粗壮大手,小心地捧起了一台手摇式的精密微型电钻。
钻头是用特种合金钢打造的,细得像是一根缝衣针。
“老板,俺这手有点抖。”
大牛看着那个露出来的生锈齿轮,粗重的呼吸声在密室内回荡。
钻头距离水银管的玻璃外壁,在沈文君的估算下,只剩下了最后一毫米的距离。
只要大牛手一偏,或者钻头深入了哪怕零点一毫米。
强酸就会流出,一切化为乌有。
“大牛,把钻给我。”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戴着黑色蛤蟆镜静静看着这幕化学手术的梁自峰,终于站了起来。
他缓缓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随手扔在桌子上。
当他睁开双眼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摄人心魄的冷芒,在无影灯下,散发出一种洞察万物的诡谲神采。
【微观洞察】全超频启动。
梁自峰的视线,在这一秒,彻底穿透了那层厚厚的,被王水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黄铜外壳。
在他的视界里,密码锁内部那复杂的齿轮咬合结构,那支在液氮冷冻下已经半凝固的灰色水银泡,以及连着水银泡下方,一根处于紧绷状态的精钢自毁撞针弹簧,全部以一种三维幽绿色的半透明线框图的形式,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甚至能看清,那根弹簧的金属表面,因为半个世纪的锈蚀,已经出现了一层微小的微裂纹。
“大牛,你来摇钻。”
梁自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左手,稳固地按在了大牛颤抖的手腕上。
那一瞬间,大牛只觉得一股巨力自梁自峰的手掌传来,将他的手腕像是用液压钳卡死了一般,再无法发生一丝一毫的晃动。
“我让你转几圈,你就转几圈。”
梁自峰那沙哑的声音在密室内响起,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臣服的冷酷自信。
“听我指令,角度向下倾斜五度,转三圈。”
“嘎吱,嘎吱。”
手摇钻的合金钻头在生锈的齿轮上艰难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几缕细微的铁屑散落下来。
在梁自峰的微观视野中,钻头的针尖,正在一点点逼近那根已经处于临界点的撞针弹簧。
“停,转速放慢一半,再进零点二毫米。”
梁自峰的右眼死死盯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脑海中系统的警报框正在以微弱的频次闪烁。
“停!”
梁自峰的声音陡然一沉。
此时,钻针的尖端,距离那根致命的强酸撞针,仅仅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