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百米外,大院围墙岗楼上的老兵,似乎注意到了土坡上的动静。
一挺黑洞洞的枪管微微调整了方向,死死锁定了刘六爷等人的方位。
紧接着,一束高功率探照灯的惨白光束,在夜幕降临的瞬间,如同一柄利剑,笔直,粗暴地直接照在了刘六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晃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大院禁区!闲人退避!”
老兵冷酷的警告声,通过高音喇叭在夜空中回荡。
刘六爷惨叫一声,用衣袖挡着眼睛,在几个侄子的搀扶下,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顺着斜坡,仓皇退避。
旧时代的宗族霸权,在这拔地而起的深蓝大院面前,彻底沦为了时代的尘埃。
大院中央的哨塔上。
梁自峰站在风中,黑色长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虽然他闭着眼睛,戴着那副深色遮光镜,但在微观洞察的高维视野中,整座深蓝大院内散发出的生机与活力,在这一刻,尽收眼底。
深蓝大院的骨架,成了。
深蓝大院后方的临时厂房内,电焊的蓝色火花在一阵刺耳的“滋啦”声中渐渐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焦糊味和滚烫的重油味。
根叔瘸著那条缠满纱布的左腿,手里拿着一柄长达一米的重型锻造管钳,从帝王号那深邃的底舱轮机口慢慢爬了出来。
他的防油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油垢,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
梁自峰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那根高锰钢盲杖,正四平八稳地坐在一旁崭新的红木太师椅上。
虽然视线尚未完全恢复,但在【微观感知】的高维视野中,根叔那沉重沙哑且伴随着金属敲地声的步履,早就将这位老兵心头的沉重展露无遗。
“老板,这船底的大管子算是封上了。
根叔把管钳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油桶上,从腰间摸出那杆生锈的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
“但这只是缝缝补补的活,帝王号内部那套苏联老机器,是三十年前的军工标准,液压,传动,气压配给,每一个零件都娇贵得要死。”
根叔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眼神里闪烁著深深的隐忧。
“我这把老骨头,在海上折腾了半辈子,这条残腿又遭了烫伤,不知道哪天就动弹不得了,可这艘船上,除了我这个退役的海军轮机长,根本没人能玩得转那套老机器,以后要是咱们买了大铁船,扩建了深蓝舰队,这船底下,总不能一直靠我一个人死撑吧?”
根叔的话,直指深蓝舰队目前最致命的软肋——技术壁垒。
一艘六百吨的钢铁巨兽,要在波涛汹涌的大洋上横行无忌,最关键的不是甲板上的枪炮有多硬,而是底舱轮机房里的轮机班底,技术够不够硬,心够不够齐。
“外面招的水手,心思太杂,能干轮机粗活的,大多是些市侩的二流子,要是哪天在海上被沈家或者陈家那帮人拿大把的现金一买通,在底舱的传动轴里塞一颗铁钉子,整艘船就得在海里喂鱼。”
根叔咬著旱烟嘴,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老兵的警惕。
“要创建咱们深蓝自己的轮机班底,必须得是自己人,得是能把命,把前途,死死焊在底舱里的人。”
梁自峰坐在椅子上,精钢盲杖在手里转了一个优美的圈。
镜片后,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看透了更深层次的因果。
根叔要的是技术的传承,而他梁自峰,要的是深蓝重工最绝对,最没有一丝缝隙的忠诚闭环。
“皮猴。”
梁自峰淡淡地喊了一声。
“哎!老板,我在这儿呢!”
皮猴像个皮球一样,一瘸一拐地从厂房外面的土坡上跑了过来。
这两天他管着大院的基建和采购,整个人累得脱了一层皮,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
“带上二十万现金,开着那辆新买的丰田霸道,去周边几个最穷的县乡。”
梁自峰的盲杖在水泥地面上重重一顿,下达了一道让皮猴彻底摸不著头脑的怪异指令。
“不去省城,也不去招工市场,去那些因为干旱,或者是矿山倒闭而大面积停产的偏远农村,专门给我挑三十个十五六岁,手脚勤快,脑子好使的孩子。”
梁自峰微微仰起头,声音冰冷而清亮。
“只有一个条件:必须是无父无母,家里绝了户,在这个世上没有半点活路和牵挂的孤儿。”
皮猴愣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社会底层偷鸡摸狗出身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在九十年代的沿海农村,过的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