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多土制猎枪一起开火,产生的巨大枪声,极有可能引来西郊的巡警。
而且,他还有另外一层更深,也更阴险的算计。
这个叫梁自峰的家伙,是个双目失明的瞎子。
而他身后的那两尊“铁塔”,虽然看起来能打,但普通人终究是要依靠视觉来作战的。
一旦失去了光线,这些保镖就会变成真正的瞎子。
而他手底下那些熟悉铝厂地形,人手一把手电筒和红点红外激光瞄准镜的打手,就能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单方面,无风险地收割这几个乡下泥腿子的命。
“梁瞎子,在黑暗里,你的保镖还能看得见吗?”
崩牙佬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猛地一挥右手。
“拉闸!”
“咔哒!”
厂房角落里,一名马仔猛地拉下了重型高压配电箱的总电闸。
刹那间,悬挂在半空中的那三盏大功率工业探照灯瞬间熄灭。
世界,在一毫秒内,陷入了最绝对,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呼——呼——”
秋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缝隙灌进厂房,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人类的视觉被瞬间剥夺,感官被无限放大。
“嘿嘿嘿瞎子们,老子在这儿呢,来砍我啊!”
“兄弟们,围上去!先废了那几个大个子的腿!”
黑暗中,传来了一百多个打手残忍,得意而又充满戏谑的低笑声。
皮鞋踩在肮脏泥水里的“沙沙”声,开山刀拖在水泥地上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像一张正在慢慢收缩的死亡之网,朝着光圈原本所在的位置,不断逼近。
沈文君紧紧贴著梁自峰的后背,她的手脚一片冰凉,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她除了能听到自己那快要蹦出胸膛的剧烈心跳声,什么也感觉不到。
大牛和雷子在黑暗降临的同一瞬间,身体重心猛地沉了下去。
特种兵的战斗直觉让他们瞬间与大牛结成了背靠背的绝对战术防守姿态。
雷子的左手搭在防暴枪的护木上,右手指尖扣在扳机上,独眼死死盯着黑暗,耳朵微微抖动。
“老板,他们过来了,距离十五米,右侧有两个拿火药猎枪的正在举枪。”
雷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在绝对黑暗中,他们也失去了视野,只能靠听力进行盲打,局势被动。
“死瞎子!在这片黑地里,老子就是阎王爷!”
二楼的走道上,崩牙佬从兜里摸出了一把强光电筒,按下开关,惨白的光束不怀好意地在下面大牛和雷子的脸上晃来晃去。
“开枪!先废了他们!”
然而。
就在崩牙佬那声狂暴的指令刚刚落下的同一微秒。
站在黑暗最中心的梁自峰,动了。
他那只高级基因强化而变得平稳的右手,慢条斯理地,优雅地,将鼻梁上那副戴了整整三天的漆黑蛤蟆镜,摘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脑海深处,系统的冰冷电子音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某种高维度的计算浪潮,席卷了他的整个神经中枢。
【叮!微观洞察】全功率超频启动!】
【微观热成像模块载入成功。】
梁自峰那双墨镜后的眼眸深处,那一抹幽蓝色的冷光,在这一刻骤然爆射而出。
在他的视界里,原本伸手不见五指,足以让任何常人陷入恐慌的黑暗厂房,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黑色。
整个庞大,空旷的厂区,以一种精细到分子,纤维级别的幽绿色三维立体线框图的形式,彻底点亮了他的整个大脑皮层!
这不是普通夜视仪那种粗糙,充满绿花和噪点的画面。
这是高维度的视觉重塑。
梁自峰清晰地“看”到了半空中正在缓慢飘浮的铁锈微尘;“看”到了二楼走道上,崩牙佬因为兴奋而导致脖颈处主动脉剧烈搏动的液压痕迹。
更恐怖的是。
那原本在黑暗中慢慢围上来的,一百多名自以为占据了绝对优势的黑市打手。
此刻,在梁自峰的眼中,全部化作了一个个高亮红色的,散发著刺目热辐射能的热成像身体轮廓!
他们每个人的肌肉紧绷程度,手掌扣在刀柄上的发力点,甚至他们肺部每一次吸入高浓度黑火药硫磺粉尘时的肺泡舒张,都在梁自峰的视网膜一角,化作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微观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