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铝厂鸿门宴与雷子的预警
    第235章 铝厂鸿门宴与雷子的预警深夜十一点半,省城西郊的碎石公路上,两辆黑色的旧桑塔纳轿车并排疾驰,车大灯在翻滚的夜雾中撕开两条惨白的光晕。

    车厢内部,陷入了一种让人心慌的沉闷。

    沈文君紧紧贴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一双缠着雪白医用纱布的手,正死死抓着旁边梁自峰的黑色长风衣衣角。

    她的呼吸显得局促而凌乱。

    在这个1995年的冷冽深秋,省城深夜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个位数,但她的额头上,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微冷汗。

    放在皮包里的那部摩托罗拉大砖头大哥大,沉重得像是一块铁块,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前天晚上,她和省城沈氏贸易大宅的那个冷酷通话,彻底剥夺了她作为沈家大小姐的所有底气。

    沈家老爷子那句“敢跟乡下渔霸鬼混就滚出沈家”的怒斥,以及那道在省城黑白两道同时砸下的封杀令,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试图将她和梁自峰的深蓝舰队彻底闷死在这座城市里。

    “自峰,要不咱们今晚还是别去了。”

    沈文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剧烈颤音。

    “崩牙佬是省城地下倒腾黄金的大鳄,他背后站着的是陈家的海运公司,我爸既然放了话要封杀我们,崩牙佬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今天晚上这个局,他主动约在荒无人烟的西郊老铝厂,这根本不符合黑市交易的规矩。”

    梁自峰静静地靠在后排的椅背上。

    他脸上那副硕大的黑色蛤蟆镜遮挡了所有的面部表情,右手随意地搭在立在双腿之间,用实心高锰钢打造的精钢盲杖上。

    虽然在外人看来,他现在依然是个双目失明,需要女人搀扶的废人。

    但通过系统超频启动的【微观感知】,沈文君每一次心跳的加速,每一缕呼吸中夹杂的战栗,甚至她手掌心里那层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粘稠度,都在梁自峰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生理波动图。

    “文君。”

    梁自峰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却透著一种磐石般不可动摇的霸道与冷酷。

    “龙岐镇上,刘老狗带着几百个村民想吃我们的绝户,最后跪在我的脚底下,连个屁都不敢放,沈家老爷子觉得,他的一道封锁令,就能把我梁自峰在公海上拿命拼回来的金子变成废铁?”

    梁自峰微微偏过头,墨镜的镜片上折射出车窗外转瞬即逝的荒草残影。

    “这世上的规矩,从来不是那些坐在省城高楼大厦里,喝着红茶的资产家定的,规矩,是在泥水里,用铁和血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梁自峰反手握住了沈文君那只冰凉的小手。

    他的手掌粗糙,滚烫,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像是一只烧红的铁钳,传递著一股让沈文君瞬间感到安定的暴戾力量。

    “崩牙佬要是规规矩矩跟我做生意,我反而不好意思动手。”

    “他今天晚上要是按规矩来,我少不得要给他分润点油水,他要是真想玩黑吃黑那一套”

    梁自峰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在黑暗中残忍,也兴奋的弧度。

    “那老子今晚,就顺着他的喉咙,把他在省城盘踞了五六年的地下钱庄和黄金渠道,连皮带骨,一口全部吞下去!”

    “雷子,车开稳点,别颠了我的黄金。”

    驾驶座上,雷子一言不发,只是伸出那只粗壮的手臂,再次将桑塔纳的挡位强行推进。

    两辆桑塔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轰鸣,猛地一跃,彻底驶离了铺装路面,一头扎进了西郊老铝厂那杂草丛生,废铁堆积如山的厂区深处。

    这是一片在90年代中期重工业改制,国企倒闭潮中,被时代彻底抛弃的废墟。

    巨大的高炉烟囱直刺夜空,像是一根生锈的墓碑。

    厂区里没有一盏路灯,只有两辆桑塔纳那有些发黄的车大灯,在齐腰深的荒草和废弃的铁轨之间,扫出一条长长的,惨白色的光路。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铁锈味,积水腐烂的霉味,以及一种说不出的荒凉。

    “吱——”

    两辆车在一座高达十几米,占地足有数千平米的重型主厂房门前,缓缓停稳。

    那扇包著铁皮,锈迹斑斑的巨大厂门半虚掩著,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口张开大嘴,等待着猎物上门的巨型钢铁棺材。

    雷子将双手从方向盘上移开。

    他没有立刻拉开车门下车,而是将车窗降下了一指宽的缝隙。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这位在南疆边境丛林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伏击,立过特等功的退伍侦察老兵,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里,骤然爆发出了一抹野兽般的警惕死光。

    他轻轻地耸了耸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粘稠的空气。

    “老板,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