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在省城做了十几年地下贵金属和外汇交易的黑市大鳄，他太清楚这批货的含金量了。
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家里压箱底的金首饰，这是真正的二战军方特制军工金！这种黄金不仅纯度高到发指，在国际黑市上，因为某些特定的历史原因，价格甚至比普通金条还要溢价百分之二十以上！
贪婪的种子，在一瞬间在崩牙佬的心底发芽，疯长。
如果能吃下这批货不，如果是直接把这批货无成本地留下来，那他崩牙佬在省城的地位，将彻底不可动摇。
但他是个老狐狸。
他的目光在两块金砖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后，又缓缓转移到了依然戴着墨镜，纹丝不动的梁自峰脸上。
在道上混，最忌讳的是踢到铁板。
梁自峰的名号他听说过，在龙岐岛是个说一不二的活阎王。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睛上缠着纱布，一动不动。
他，需要确认这个男人的底牌。
“梁老板，既然是买卖，咱们喝杯茶，慢慢谈。”
崩牙佬皮笑肉不笑地端起旁边一壶刚刚烧开，还在不断往外冒着白色滚烫蒸汽的紫砂茶壶。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两只精致的玻璃杯摆在梁自峰面前，提壶倒茶。
滚烫的茶水呈一条红褐色的水线落入杯中，热浪扑面。
就在茶水倒满的最后一秒，崩牙佬那双阴鸷的眼里，猛地闪过一抹狠辣。
他那只肥厚的手掌一抖，看似因为船体震动或者失手。
那杯装满了九十度滚烫茶水的玻璃杯，被他突兀地，狠狠地朝着梁自峰脸颊的边缘方向扫了过去。
“哗啦！”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空气中，化作漫天炽热的液态弹雨。
在距离梁自峰脸颊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崩牙佬故意将杯子摔在了大理石茶几的边缘。
“啪嚓！”
玻璃杯瞬间粉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夹杂着滚烫的开水，呈放射状疯狂爆开，有些水珠甚至直接飞向了梁自峰那毫无防备的右手和膝盖。
在人类生理学的基本本能中，面对突如其来的高温和尖锐硬物袭击，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眼球也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发生微弱的瞳孔收缩，身体肌肉也会出现微小的规避反应。
如果梁自峰是在装瞎，这一下，他必露马脚。
沈文君在这一瞬间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尖叫出声。
大牛和雷子的身体重心也是猛地一沉，身上的杀气瞬间几乎要失控。
然而。
在系统【微观感知】的高维视野中，这杯开水在脱手前的一秒钟，其在空气中的落点，温度扩散范围，以及玻璃碎片弹射的物理轨迹，早就被梁自峰的大脑计算得一清二楚。
他，稳如磐石。
梁自峰靠在沙发上，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的眼睫毛没有颤抖一下，那双隐藏在墨镜下的双眼，甚至连眨都没眨。
滚烫的茶水泼在了他的手背上，将他那粗糙的皮肤烫出了一片微红，几块锋利的玻璃碴子划破了他的西裤，但他就像是一尊没有痛觉的雕像，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弹半分。
两秒钟后，他缓缓抬起那只被烫得微红的手，用真丝手帕擦了擦上面的水渍，声音沙哑平静。
“崩牙老板，茶凉了，不好喝。”
崩牙佬看到这一幕，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眼底那一抹狠辣，彻底化作了志在必得的狞笑。
是真的。
传言没有错，这个在龙岐镇翻江倒海的活阎王，真的成了个连开水泼到身上都不知道躲的彻头彻尾的废人！
他的所有底气，全靠身后那几个拿枪的保镖撑场面。
而在省城这片地界上，他崩牙佬想要一个死瞎子的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哈哈，梁老板好定力！怪我，这人老了，手脚不听使唤。”
崩牙佬哈哈大笑，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中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傲慢与敷衍。
“两百公斤货，实在太大了，我这小夜总会里，一时半会儿流转不出这么多崭新的伟人头和外汇券。”
崩牙佬捻了捻手指上的金戒指，眼底闪烁著阴冷的死光。
“这样吧，今天晚上十二点，咱们在西郊废弃的那家老铝厂见面，那里地盘大，没有巡警，我带上全部两千万的现金本票，梁老板带上全部一百五十公斤的昭和金砖。”
“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看怎么样？”
交易敲定。
梁自峰坐在幽暗的红绿霓虹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