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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龙岐镇出了名的第一无赖,连公家派出所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混世母夜叉。
什么样的地狱场景,能在短短二十分钟内,把这样一个天不怕地步不怕的泼妇,吓得当众屎尿齐流,连尊严都不要地跪在地上给一个瞎子老板磕头求饶?!
“那那下面到底有什么啊?”
一个穿着破烂,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的老赖,看着胖金莲额头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又看了看远处那艘在伪装网下隐约露出一角的,黑压压的大铁船。
他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浑身打起了摆子。
“跑快跑啊!这根本不是人!他们是恶鬼啊!”
不知道是谁最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恐尖叫。
这句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
“轰!”
原本黑压压,准备靠着道德绑架大捞一笔的闹事人群,瞬间像是见到了厉鬼下凡,彻底崩溃。
什么五十万分红,什么万元户的梦想,在这一刻全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所有人丢掉了手里的白条幅,连花圈也顾不上要了。
几十号男女老少互相推搡著,踩踏着,哭爹喊娘地朝着镇中心的方向夺路而逃。
有老头在奔跑中跑丢了布鞋,有老太太把拐杖扔进了沟里,甚至连那几个隐藏在人群后方,受了刘六爷指使准备拍照制造舆论的地痞,也吓得把手里的傻瓜相机扔进了泥水里,狼狈地逃窜而去。
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旧军港大门外,便只剩下满地的白粗布标语,断裂的木竹竿,以及两个被踩得稀烂,在海风中显得无比讽刺的白色纸花圈。
海风吹过,卷起几张散落的白纸,带着一丝让人背脊发凉的死寂。
梁自峰静静地站在大门内侧。
他那身黑色的长风衣在风中微微摆动,手掌搭在精钢盲杖的顶端。
虽然双眼被黑布蒙着,但在他那高维视觉的【微观洞察】中,门外那些人惊恐逃窜的路线,胖金莲因为恐惧而缩成一团的体温轮廓,全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雷子。”
梁自峰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老板,在!”
雷子挺直了胸膛,独眼里闪烁著最狂热的崇拜。
“把地上的花圈烧了,大门锁死,告诉镇上的修车铺,皮猴的车,今天晚上必须办妥。”
梁自峰冷漠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没有再看外面那几个瘫软在地上的女人一眼。
“是!”
雷子领命。
梁自峰转过身,左手拄著盲杖,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深蓝帝王号的舷梯走去。
在他身后,沈文君和许东亦步亦趋地跟着。
沈文君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安全感。
在这个没有法律保护,处处充斥着宗族黑恶势力与底层刁民的1995年沿海小镇。
梁自峰没有动用一枪一弹,甚至没有说一句狠话,仅仅用了一次反向的“探监”,就彻底,永远地解决了未来所有可能发生的内部背叛和道德绑架。
那些跑掉的刁民,会把底舱的恐怖传说,像瘟疫一样散播到龙岐镇和周边每一个村子的角落。
从今天起。
“深蓝帝王号的底舱”,将取代金牙炳的赫赫凶名,成为整个沿海地区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对禁忌。
忠诚的人,在这里分金发财,衣锦还乡;背叛的人,在最底层的地狱里吃著馊水,生不如死。
这就是深蓝舰队的铁律。
梁自峰那高大,挺拔的黑色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拉出了一个极长,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深蓝帝王号的内部整顿,至此,彻底完成。
这艘完成了洗牌与凝聚的钢铁巨兽,终于拥有了坚不可摧的铁血灵魂。
梁自峰走上舰桥。
他那双蒙着黑布的眼睛转向了沈文君。
“文君,去把那两百公斤的黄鱼准备好,跟皮猴说一声,今天夜里,开那两辆刚买回来的丰田霸道,咱们出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即将引爆时代的疯狂野心。
“把那批烫手的黄鱼,换成咱们深蓝舰队真正能在这片大洋上,横行无忌的最硬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