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在这儿呢!”
皮猴像个皮球一样从人群里窜了出来,那半边还肿著的脸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在这次航程中虽然没有在一线拼杀,但他负责的后勤补给,特别是昨天在龙岐镇上硬扛着刘六爷的逼宫没有退缩,依然立了大功。
“十万现金,算是你的跑腿费和昨天挨的那一巴掌的补偿,另外,那辆破吉普车报废了,再拨给你三十万采购专款,去省城给我提两辆最好的越野车回来,深蓝的后勤大管家,不能跌了份。”
皮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十万现金加上采购专款的肥差,老板这是彻底把他当心腹培养了!他连连鞠躬,马屁如潮水般涌出。
“大牛。”
随着梁自峰最后喊出这个名字,那个铁塔般的汉子憨笑着走了上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大牛是梁自峰起家时就跟着的绝对死忠,也是全船武力值最高,在公海潜水摸金,在甲板上怒踹地头蛇的第一猛将。
他的奖赏,绝对是全场最高的。
然而,大牛走到铁桌前,看了一眼那堆钱,却挠了挠后脑勺,憨笑着说道。
“老板,俺就不要钱了,昨天您不仅派车接俺娘,还让军医给看病,这恩情俺大牛几辈子都还不清。”
他转头看向皮猴,咧嘴一笑:“猴子,这桌上剩下的钱,你替俺存著点,留着以后给俺娘养老,至于俺老板,只要您管俺吃饱饭,顿顿有肉,俺这辈子就跟着您干了。”
这番质朴到极点,甚至有些傻气的话,在充满金钱铜臭味的防空洞内,却显得无比耀眼。
没有任何人嘲笑他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牛那句“跟着您干”,比这桌上剩下的两百多万现金加起来,还要沉重,还要可怕。
分金彻底结束。
那座四百万的钱山,如今只剩下几十万用来作为舰队的日常运转资金。
梁自峰拄著盲杖,缓缓站起身。
他虽然双眼被血布蒙着,但那挺拔的身躯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投射出一个巨大而威严的阴影,将全场五十多号人全部笼罩在内。
“钱,大家都拿到了。”
梁自峰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透著一种掌控生死的冷酷与霸道。
“深蓝舰队的规矩,今天我正式立在这里。”
“咱们干的是刀口舔血,从龙王爷嘴里抠金子的买卖,上了我的船,就是我梁自峰的兄弟,有我一口肉吃,就绝不让你们喝汤,只要你们忠心不二,我保你们这辈子有花不完的钱,保你们的老婆孩子在岸上能横著走!”
梁自峰猛地举起手里的精钢盲杖,狠狠砸在铁桌上。
“铛”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但谁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谁要是敢像水蛇那帮杂碎一样吃里扒外!不仅你拿到的钱我一分不少地收回来,你这条命,连同你在岸上的那些牵挂,这漆黑的海沟,就是你们最终的归宿!”
恩威并施,铁血立规。
在这的金钱刺激与森严的生死法度交织下,深蓝团队的内部凝聚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巅峰。
这些原本穷困潦倒的底层渔民,此刻就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狂信徒。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防空洞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嘶吼。
“老板威武!”
“誓死效忠深蓝舰队!”
五十多条汉子,挥舞着手里装满现金的帆布袋,用最原始,最狂热的声音,宣泄著对这个瞎眼龙头的绝对臣服。
声浪震天,防空洞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梁自峰站在风暴的中心,虽然蒙着眼,但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宣示著一支真正能够制霸大洋的钢铁班底,在此刻,彻底成军。
深蓝帝王号分金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
随着梁自峰一声令下,全船除了必要留守进行抢修的内卫队和部分骨干外,其余五十多名普通船员,迎来了他们为期两天的探亲假。
这群在海上历经生死,如今怀揣巨款的糙汉子们,就像是被憋了半年的野马,脱缰般地涌出了旧军港,朝着龙岐镇和周边的村落飞奔而去。
一夜暴富的震撼,即将在这片闭塞,贫穷且充满小市民气息的沿海乡镇,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炫目狂欢。
镇东头,供销社唯一的一家国营布庄和肉铺前,大牛正排著队。
他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在排队买布的妇女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同志,给俺扯十尺最好的杭纺丝绸,要深蓝色的,再切十斤五花肉,要肥膘厚的,瘦的不要。”
大牛瓮声瓮气地将几张百元大钞拍在玻璃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