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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都是个死,为什么不拿命去搏一把大的?”
水蛇松开中年水手,后退两步,张开双臂,脸上的肌肉因为的贪婪而微微扭曲。
“只要干掉舰桥上那几个核心,抢下一箱金子,趁著现在的白飓风,雷达全是盲区,我们放下重型全封闭救生艇,顺着洋流冲到十几海里外的那片暗礁荒岛上躲起来,等风头过去,把金子一融,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几百万现金!”
“几百万啊兄弟们!拿了这笔钱,去芭提雅买别墅,买洋妞,再也不用回到这充满鱼腥味和机油的底舱来当狗!干不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当死亡的威胁与泼天的富贵同时摆在天平的两端,这群被幽闭空间折磨到ptsd爆发的底层男人,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人性中最黑暗的贪婪彻底发生突变。
恐惧化作了最狂暴的杀意。
那个被打掉牙的年轻水手,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反手从铺盖卷底下抽出了一把专门用来肢解大型金枪鱼的剔骨尖刀,眼神变得像野兽一样凶狠。
紧接着,钢管,大号活口扳手,甚至私藏的土制射鱼枪,被这群红了眼的亡命徒纷纷拿在了手里。
“水蛇哥,怎么干?雷子那帮当兵的手里有连发喷子,我们这么冲上去就是当活靶子。”
一个稍微保持着一丝理智的老水手,握著一根撬棍,声音发颤地问道。
水蛇冷笑一声,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展现出了底层老油条对重型工业船舶的绝对熟悉。
这不是一场街头混混的无脑冲锋,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夺权暴动。
“这艘船太大了,要想控制它,一要切断他们的神经,二要困住他们最锋利的牙齿,跟我来!”
水蛇猛地推开底舱那扇厚重的防水隔离门。
狂风顺着狭长的钢铁走廊灌进来,吹得那些昏黄的壁灯疯狂摇晃。
他点了三个平时在轮机舱打过杂,对船体电缆走向门儿清的心腹,犹如四道黑色的幽灵,借着船舶剧烈摇晃的掩护,贴著舱壁,悄无声息地摸向了位于帝王号中段偏下的主配电控制室。
那是整艘深蓝帝王号的神经中枢。
配电室的铁门并没有上锁。
水蛇一把推开门,里面密密麻麻的高压配电柜散发著危险的电流嗡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绝缘橡胶的味道。
“找到连接舰桥和艏楼内卫队宿舍的主通讯电缆,还有那两条备用的照明干线,别碰主动力线路,船要是停了,我们都得喂王八。”
水蛇压低声音,快速下达指令。
一个穿着绝缘胶鞋的心腹点了点头。
他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把专门用来剪断重型钢缆的工业级液压剪,戴上一副厚重的绝缘手套,目光在那些如同巨蟒般缠绕的黑色阻燃电缆中快速搜寻。
很快,他锁定了一组带有红色标记的加粗线束。
没有半句废话。
心腹将液压剪那锋利的钳口死死卡住电缆,双手握住加长手柄,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向下压去。
“嘎巴——!”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配电室内响起。
紧接着。
“嘭”的一声巨响,断裂的电缆横截面爆发出了一团刺目到了极点的蓝色高压电弧。
强烈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水蛇那张狰狞的脸庞,浓烈的橡胶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深蓝帝王号上层建筑内的所有内部固定电话,紧急广播系统,以及连接各舱室走廊的三分之二照明灯,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彻底熄灭。
深蓝舰队引以为傲的内部神经指挥网,在这一刻被底层的反叛者物理切断。
整艘船被强行分割成了一个个信息孤岛。
但水蛇的战术布置远不止于此。
他太清楚雷子和那七个退伍老兵的恐怖战斗力了。
如果在走廊上正面遭遇,那几把雷明顿防暴霰弹枪能在十秒钟内把他们这十几个人打成一堆碎肉。
必须把这群最危险的猛兽困死在笼子里。
切断神经后,水蛇立刻带领剩下的哗变水手,扛着两台沉重的交流氩弧焊机,拖着几十米长的粗大船舶废弃锚链,顶着风暴带来的剧烈颠簸,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艏楼餐厅的门外。
此时,除了负责在舰桥外围站岗的两名老兵,雷子带着其余五名内卫队成员,正和几名刚换班的普通船员在餐厅里休息吃饭。
厚重的防爆钢门紧闭着。
门内,老兵们正在交流着刚才的险境,门外的风雨声和海浪撞击声实在太大,完美掩盖了水蛇等人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