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矛!”
雷子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怒吼,声音穿透了风暴的呼啸。
旁边一名内卫老兵立刻从脚下的长条形木箱里,双手抱起一根长达两米,通体由高强度特种精钢锻造而成的重型鱼叉。
这根鱼叉的尖端被打磨得如同锥子般锋利,前端还带有三个倒张的血槽倒刺。
一旦这东西扎进猎物的身体,除非把肉整块挖下来,否则绝无拔出的可能。
鱼叉的尾部,连接着一捆拇指粗细,足以承受数吨拉力的凯夫拉防弹混合钢缆。
老兵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顶着摇晃的甲板,将这根重达五六十斤的精钢鱼叉狠狠塞进了捕鲸炮那黑洞洞的炮管里。
“咔哒”一声沉闷的金属闭锁音响起,高压气室的保险被彻底挂上。
此时,右侧船舷外的海面上,那艘凭借著高超机动性避开水炮覆盖的美国武装快艇,已经宛如一条阴毒的黑曼巴蛇,死死咬进了距离深蓝帝王号不足十五米的绝对盲区。
快艇在狂暴的海浪中剧烈颠簸,双发大马力雅马哈舷外挂机爆发出撕裂空气的轰鸣,喷吐出白色的浪花。
站在快艇最前方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戴着夜视战术护目镜的美国雇佣兵。
他曾经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海豹突击队成员,常年的海外征战让他对这种民用船只之间的冲突充满了不屑。
他双腿微分,犹如生根般钉在摇晃的快艇甲板上。
双手平举著一把带有压缩气瓶的战术抛绳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稳稳地对准了深蓝帝王号右舷上方那排生锈的钢铁护栏。
精钢打造的四爪飞钩静静地躺在枪管里。
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连瞄准都不需要,只要轻轻扣下扳机,飞钩就会带着高强度碳纤维绳索死死咬住护栏。
最多十秒钟,他身后的那些全副武装的同伴就能顺着绳索如狼群般涌上那艘破船的甲板,把那个敢在公共频道里大放厥词的东方女人按在操舵台上摩擦。
面罩下,雇佣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且傲慢的冷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艘中国科考船被他们彻底接管的屈辱画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食指缓缓搭在了抛绳枪的扳机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力的前一秒。
深蓝帝王号高耸的船舷上方,那层厚重的夜色与雨幕被一个庞大的黑色金属轮廓蛮横地撕开。
雷子屹立在风暴之中,双手死死握著捕鲸炮的控制手柄。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跨界狙击。
别人是用带有高倍光学瞄准镜,精密测风仪的狙击步枪去进行定点清除。
而雷子,此刻却要把这门口径惊人,全靠机械手感操作的工业级气动捕鲸炮,当成一杆大号的狙击枪来用。
这种操作在任何正规军校的教官看来,都纯粹是疯子的臆想。
深蓝帝王号正在波涛中发生著高达五米的上下起伏,横向摇摆的幅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度。
而下方那艘快艇同样在浪尖与波谷之间进行着三维空间上的无规律跳跃。
在两艘船都在进行剧烈相对运动的极端海况下,没有火控雷达,没有火控计算机锁定,想要用一根两米长的实体钢矛去精准击中一个小巧的移动目标,完全违背了弹道学的基本常识。
但雷子不是靠理论打仗的学院派,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丛林老兵。
他的右眼微微眯起,瞳孔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收缩成极危险的针尖状。
狂风刮过他的脸颊,雨水的流向和打在皮肤上的力道,在大脑中瞬间转化成了最直观的风偏数据。
“左舷横风九级,空气湿度饱和,气动推力衰减预估百分之十五。”
雷子在心底默念。
他放弃了所有依赖视力去死板瞄准的企图,而是将整个身体的触觉完全融入到了这门冰冷的钢铁机器之中。
捕鲸炮的底座在海浪的拍打下发生著轻微的震颤。
雷子猛地抬起粗壮的右腿,将那条犹如花岗岩般坚硬的大腿肌肉,死死顶在了捕鲸炮沉重的液压旋转齿轮上。
他用自己的骨骼和肌肉去充当最原始,最可靠的物理减震器。
大腿内侧的肌肉纤维在钢铁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雷子硬生生扛住了整艘船传导过来的横向晃动。
他双手缓慢而平稳地转动着黄铜舵轮,将那根粗大的炮管一点点向下压低。
十字准星在这个距离没有任何意义,雷子要凭本能去预判猎物下一步的死亡轨迹。
十五米。
十二米。
下方的快艇迎著一个巨大的涌浪直冲而上,船头高高翘起。
那名举著抛绳枪的雇佣兵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丝后仰,快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