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进行登船前的心理威慑,左侧快艇的船头,一名身材魁梧的雇佣兵突然半跪下身体。
他双手端起一把美制突击步枪,将枪口高高抬起,对准了漆黑的夜空。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刺耳的枪声在暴风雨中突兀地炸响。
枪口喷吐出半尺长的橘红色火焰,在黑暗的海面上显得分外张狂。
密集的黄铜弹壳弹射在快艇的玻璃钢甲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鸣枪示警。
这是海盗强行靠帮前最常用的恐吓手段。
那清脆的枪声仿佛在宣告,这片海域的生杀大权已经彻底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八十米。
六十米。
快艇上的雇佣兵们已经开始从战术背包里抽出带有倒刺的精钢抛绳枪。
只要距离拉近到二十米以内,这些带有高强度碳纤维绳索的飞爪就会像毒蛇一样咬住深蓝帝王号的船舷护栏。
一旦让他们创建起攀爬通道,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涌上甲板,这场防卫战就将彻底宣告失败。
“队长!他们开枪了!距离五十米!”
后方充当人体配重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透著焦急。
“稳住!放他们进三十米死角!”
雷子趴在积水里,任凭前方快艇掀起的浪花溅射在脸上。
他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犹如一尊冷酷的钢铁雕像。
水炮的水流在离开喷嘴后,会在空气中发生雾化衰减。
五十米的距离,水柱的冲击力最多只能把人淋湿,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物理破坏。
他必须把猎物放进绝对的绞杀圈。
四十米。
三十五米。
左侧那艘快艇为了寻找最佳的登船角度,猛地打了一把方向。
快艇的船头高高翘起,迎著一个巨大的海浪直冲而上。
“就是现在!”
雷子那只满是老茧的右手,猛地按下了黄铜喷嘴后方的气动击发阀门。
同时,他将一根含在嘴里的战术高频口哨用力吹响。
“哔——”
一声短促,尖锐得足以刺穿风暴的哨音,在甲板上骤然炸裂。
这是总攻的信号。
埋伏在旁边二号,三号主炮位上的老兵,在听到哨音的同一毫秒内,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全部的击发阀门。
压抑在管线内部许久的恐怖压力,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狂暴的释放。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火药爆鸣。
但那股由高科技工业水泵制造出的纯粹物理破坏力,却在一瞬间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三道粗如成年人大腿的水柱,从黄铜喷嘴中疯狂喷涌而出。
在超高压的挤压下,这些海水并没有呈现出散乱的水花状,而是凝结成了三根半透明的,犹如实质般的固态水晶长矛。
水柱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音爆声。
雷子的眼睛死死贴在喷嘴的后方。
在扣下阀门的前零点一秒,他凭著恐怖的肌肉记忆和战场直觉,将笨重的喷嘴向左下方微调了不到两毫米的夹角。
正是这微不足道的两毫米,完美抵消了八级侧风的干扰,并且精准预判了那艘快艇在波峰上停滞的零点五秒空间坐标。
水柱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弧线。
三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左侧快艇上,那个正在操控方向盘的美国雇佣兵驾驶员,正咧著嘴,透过带有雨刷器的挡风玻璃,寻找著深蓝帝王号船舷上的抛绳落点。
下一秒,他的视网膜里突然倒映出一根在夜色中晶莹剔透,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的透明水柱。
他甚至连惊呼的反射神经都没来得及调动。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在海面上炸开。
雷子操控的那道主水炮,精准无误地,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的恐怖精度,正正地轰击在了快艇的防弹亚克力挡风玻璃上。
足以抵挡手枪子弹近距离射击的防弹玻璃,在这股高达数十个大气压的固态水柱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玻璃表面瞬间炸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
高压水柱去势不减,带着满天飞舞的玻璃碎渣,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名驾驶员的胸口上。
这已经不是被水浇在身上的感觉了,这等同于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雇佣兵身上那件重达十几公斤的战术防弹衣,在接触到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