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大牛的额头即将撞碎在舱壁上的前一秒,一只骨节泛白,满是黏稠鲜血的手掌,如同闪电般横插过来,死死垫在了那层钛合金钢板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这只手掌的背面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飞溅在惨白的无影灯灯罩上,但手的主人甚至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
梁自峰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身躯,硬生生从旁边的担架上翻滚下来,整个人压在大牛的身上。
他将全身仅剩的重量全部作为压制筹码,死死抵住这头失控的猛兽。
梁自峰的双腿像铁钳一样,以一种极为别扭且痛苦的姿态绞住大牛疯狂踢踹的下半身,左手小臂顺势插进大牛的下颌骨下方,用一招标准的军用裸绞动作,将大牛的脖颈死死锁在担架的铁管边缘。
“撑住!别他妈给老子犯浑!深呼吸!用鼻子吸气,嘴巴吐气!”
梁自峰的声音嘶哑干裂,字字泣血,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喷洒在大牛的脸侧。
他自己的状况比大牛好不到哪里去。
为了在海底绝境中寻找生机,他过度榨取了“海王图鉴系统”的核心技能“海眼”。
这种违背肉体凡胎极限的超负荷运转,让他的视神经遭受了毁灭性的破坏。
此时此刻,梁自峰的双眼球结膜严重充血,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完全变成了骇人的猩红色。
视网膜的感光细胞在大面积罢工,他的视力已经彻底丧失了对具体轮廓的捕捉能力。
他的眼前没有光,没有同伴的脸庞,也没有减压舱的舱壁,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如老旧电视机雪花点般不断闪烁的红色血影。
这是一个真正的盲眼指挥官。
他看不见大牛脸上扭曲的表情,看不见皮肤上蔓延的大理石斑,只能凭借著皮肤的触觉和关节摩擦的刺耳听觉,在这口盲眼的铁棺材里进行着阻断自残的殊死搏斗。
因为减压病导致的肌肉无力,梁自峰锁喉的左臂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大牛那粗壮如树干般的胳膊疯狂挥舞,坚硬的指节不断砸在梁自峰的肋骨和后背上,每一击都让梁自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梁自峰咬碎了牙关,寸步不让。
在裸绞的强力压制下,大牛的颈动脉供血受到限制,呼吸渐渐变得困难,大脑缺氧的生理机制强迫他那狂暴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那如砂纸摩擦般的骨骼响声终于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两人粗重,紊乱且满是血腥味的喘息声,在这两平米的密闭空间里剧烈回荡。
感觉到身下的人停止了自残的举动,梁自峰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保持着压制的姿态。
他腾出那只鲜血淋漓,皮肉外翻的右手,顺着冰冷湿滑的钛合金舱壁,凭借记忆一点点向上摸索。
防爆观察窗的下方,用四颗铆钉固定着一部连接外部驾驶室的有线对讲机。
当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那层带有防滑纹理的硬塑料外壳时,梁自峰仿佛在茫茫大海上抓住了一块浮木。
他摸索著按下通话键,用力咽下一口涌上咽喉的淤血。
“文君雷子”
梁自峰的声音通过抗干扰电缆传导到外面的驾驶室,虽然虚弱,却透著一股强压下来的冷硬与威严,这是深蓝舰队定海神针的最后底气。
“汇报水面情况潜水钟的受损程度还有,黄金装载是否安全落位”
对讲机的扬声器里,先是传来一阵细碎的电流底噪,伴随着驾驶室内各种航海仪表急促闪烁的“滴滴”报警声。
然而,频道里并没有传来沈文君冷静干练的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大副许东那因为恐慌而彻底变调,甚至带着一丝哭腔的尖叫声。
“老板!出大事了!天塌了!”
许东的尖叫声如同平地惊雷,在这幽闭压抑的减压舱内轰然炸开,瞬间击碎了梁自峰心中那刚生出的一丝侥幸。
“那个美国公司的五千吨级特种打捞船‘深渊号’,他们根本没有走!他们撕破了无线电静默!”
梁自峰那双充血的盲眼猛地向外一鼓,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眼底的煞气却在瞬间犹如实质般溢出。
减压舱内的气压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沉重,压得人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对讲机里,许东的语速快得像是在疯狂倒豆子,每一个字都透著面对海上巨无霸时的渺小与绝望。
“雷达屏幕全红了!他们在我们起吊潜水钟冲出海面的那一瞬间,突然启动了全频段的主动声呐锁定!那是军舰级别的火控声呐频段,我们的电子仪表现在全都在乱跳,通讯频道被他们用大功率信号源强制切入了公共广播!”
伴随着许东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