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投影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满眼血红色的马赛克斑块。
视神经的严重透支让他彻底陷入了半盲状态。
他依靠着仅存的一丝清明,死死抓住支撑柱,不让自己在这个剧烈晃动的铁罐头里再次摔倒。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哗啦——”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破水声,重达数吨的钛合金潜水钟,拖着那个挂满淤泥与黄金的网兜,终于冲破了南洋公海那黑曜石般的海面。
“砰!”
绞盘将潜水钟重重地砸在深蓝帝王号宽阔的钢铁甲板上。
沉闷的撞击声震落了挂在钟体外壳上的无数海底藤壶。
此时的潜水钟,简直就像是一件从地狱里捞出来的残破刑具。
外侧的钛合金装甲布满了泥石流刮擦出的恐怖凹槽。
正面那块防爆玻璃密密麻麻全是裂纹,只差最后一点外力就会彻底崩碎。
底部的钛合金网兜里,两百公斤的黄金散发著厚重的光泽,那个暗红色的黄铜防潮桶安静地躺在金砖之上,向外界昭示著这场深渊夺宝的惨烈战果。
甲板上瞬间沸腾了。
“快!切断气压锁!准备液压钳强制破门!”
沈文君那原本清冷镇定的嗓音此刻彻底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焦急。
她不顾甲板上的积水与油污,第一个冲到了潜水钟的舱门前。
雷子带着几名内卫老兵,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他们没有去管那一网兜价值连城的黄金,而是抡起重型液压钳,直接卡在了那扇因为内外压力失衡而死死卡住的黄铜轮盘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潜水钟的舱门被强行撬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胃酸的恶臭味以及海水的咸腥味,瞬间从舱室内喷涌而出,熏得外面的船员连连后退。
沈文君强忍著作呕的冲动,探头向里看去。
那一瞬间,这位向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港商千金,眼眶瞬间红了,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住。
舱室内积水齐踝。
梁自峰单膝跪在水里,双手死死抠著墙壁的缝隙。
他的抗压服已经被鲜血和泥水彻底染成暗红色,头盔面罩上满是喷射状的血迹。
那双曾经锐利无比的黑眸,此刻涣散且充血,正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大牛更是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像一具庞大的尸体般倒在碎裂的控制台旁,随着积水的晃动而微微摇摆。
“医疗组!担架!把他们拉出来!”
雷子嘶吼著冲进舱室,一把架住梁自峰的胳膊。
“别碰关节”
梁自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大量血沫从嘴角溢出。
几名老兵七手八脚地将两人从铁罐头里抬了出来。
接触到外部正常大气压的瞬间,两人体内的减压症状再次加剧,皮肤上的紫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马上送进减压舱!快!”
沈文君指挥着众人,将满身是血的梁自峰和大牛塞进甲板边缘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狭小医疗减压舱中。
这是一个如同大型胶囊般的圆柱形钢铁舱室。
里面只能勉强容纳两张窄小的担架。
随着两人的身体被推入其中。
“砰。”
沉重的钢铁舱门被从外面狠狠合上,紧接着是重型锁扣转动的声音。
舱门彻底焊死闭锁。
减压舱内部的仪表盘亮起红灯,高纯度的氧气开始缓慢注入,模拟著深海的压力环境,准备进行一场漫长且折磨人的气体置换。
四十八小时的“减压地狱”,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在这两天两夜里,他们将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铁棺材里,忍受着骨髓里的刺痛与气泡在血管中游走的绝望,不能打任何止痛针,只能靠肉体的意志去硬抗。
梁自峰躺在担架上,隔着减压舱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防爆观察窗,看到了沈文君贴在玻璃上那张苍白且满是泪痕的脸庞。
他的视力虽然模糊,但大脑却在一阵阵的剧痛中保持着残酷的清醒。
就在舱门彻底闭锁,外界声音即将被隔绝的前一秒。
深蓝帝王号的驾驶舱方向,突然传来了大副许东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老板!雷达警报!”
许东半个身子探出驾驶室的窗户,手里死死抓着通讯对讲机。
“十海里外的那艘美国‘深渊号’,突然解除了抛锚状态!他们开启了